
我扶著桌子,擠出羨慕的表情。
「老板,你這店投入不小吧?再說了,你老婆那前夫是個賭鬼,那她之前就沒欠什麼債?」
我必須確認最後一件事。
陳陽聽到我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兄弟,你開玩笑呢?」
「我老婆娘家條件好著呢,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從來不差錢,怎麼可能有外債!」
他身後的陳母立刻跟著附和,一臉驕傲。
「就是!我們芸芸父母啊,疼女兒,當年他們結婚,還貼錢幫他們付了婚房的首付呢!」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原來,那筆壓得我五年喘不過氣的巨額債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
目的,就是為了榨幹我的價值,然後名正言順的把我從她的世界裏踢出去。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當年,在我猶豫要不要去海外時,蘇芸會那麼堅定的支持我。
為什麼每次我說想家,想提前回來,她都會用各種理由勸阻我。
原來,她早就為自己鋪好了後路。
就在這時,小哲又跑了過來,拉著陳陽的褲腿撒嬌。
「爸爸,我快過生日了,你給我買上次那個最大的奧特曼好不好?」
陳陽滿口答應:「好,買!我兒子要什麼,爸爸都給買!」
我不自覺的問了一句:「小朋友,你生日是哪天啊?」
陳陽笑著替兒子回答了。
「十一月十一號。」
十一月十一號。
那是我媽的忌日。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我媽突發心梗,被送進醫院搶救,醫生說隻要錢及時到賬,立刻手術,人就能救回來。
我瘋了一樣給蘇芸打電話,打了一天一夜,幾百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最後,我媽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死在了手術台上。
我當時還以為,是蘇芸在忙著應付債主,才沒接到電話。
我甚至還安慰自己,不能怪她。
原來,那一天,她根本不是在應付什麼狗屁債主。
她他媽的正在醫院裏,給另一個男人生孩子!
是她,是蘇芸,親手掐斷了我媽最後的生機!
一股恨意從心底湧了上來,我雙眼發紅,幾乎失去了理智。
我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盲目信任,更恨我為了一個謊言在海外賣命,卻連我媽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滿是鐵鏽味。
這時,後廚的員工端著幾個菜走了出來。
「老板,開飯了。」
糖醋排骨,紅燒鯉魚,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很豐盛。
陳家人熱絡的招呼著,準備用餐。
陳陽也大方的衝我擺擺手。
「兄弟,還沒吃飯吧?別客氣,過來一起吃點,嘗嘗我們店大廚的手藝。」
他指著桌上的菜,炫耀道:「我們家平時夥食標準就高,芸芸說了,男人在外麵做事,得吃好喝好。」
我看著那桌上的飯菜,胃裏的翻滾再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幹嘔。
在海外,廉價麵包發了綠毛的酸腐味道,我至今都記得。
我用自己的骨血,換來了他們的錦衣玉食。
現在,他們卻像打發人一樣,邀請我分一勺羹?
我冷冷的看著陳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不了。」
「我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