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盞花燈被扔到穆觀諫的臉上。
浸了未幹刺骨的冰水,糊在穆觀諫臉上,讓他幾乎窒息。
恍惚片刻後,他才扯下那張紙,看到上麵竟......畫著一幅春宮圖!
謝淩滄在一旁,氣得眉角抽 動:“駙馬爺若是不想接這單生意,大可以拒絕,怎能生出這等齷齪心思?”
“是,我從前的確隻是個小倌,可我敢對天起誓,我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從未對不起挽歌過!”
穆觀諫攥緊那盞花燈,指尖不由蜷縮一瞬:“這不是我糊的花燈。”
沈挽歌不由猶疑蹙眉:“當真?”
穆觀諫點頭,啞聲解釋:“長公主若是不信,大可將那批花燈拿出來,我與謝公子當麵對質。”
“我不怎麼會糊花燈,戳破了手,其中一盞染了血跡,我便將血跡改做梅花......”
可沒等穆觀諫把話說完,一旁謝淩滄便羞憤至極地往牆頭撞去:
“駙馬爺竟還要找借口?”
“駙馬爺可知我一個大男人,與挽歌在人頭攢動的花燈節上,點亮這盞花燈時,旁人都是如何看我的?如此奇恥大辱,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砰”的一聲巨響!謝淩滄奮不顧身,額角霎時鮮血直流。
“淩滄!”沈挽歌沉了臉,立刻將他拉住,“你怎能如此衝動!”
謝淩滄掙紮著,還要再撞:“今日我受奇恥大辱,駙馬爺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真不如一死!”他抓住沈挽歌的手,滿眼深情,“挽歌,與你白首的承諾,我們來生再續。”
穆觀諫不由狠狠攥緊雙手,勾唇一聲慘笑。
白首的承諾?
原來沈挽歌曾對他許過的白首,已經換了人。
甚至,眼下還要許來生,生生的白首......
穆觀諫起身便要離開,卻被沈挽歌直接箍住手腕。
沈挽歌用力到指尖泛起白意,咬牙切齒道:
“你還不肯認?”
穆觀諫臉上毫無血色,冷冷搖頭:“真的不是我......”
“好,好,好!”沈挽歌氣得胸膛上下起伏,“穆觀諫!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性子倔起來,竟也如此不可理喻。”
她鬆開手,眼神陰鷙,一字一頓:
“你既不認,那便罰到你認為止!”
穆觀諫被沈挽歌的屬下直接摁住。
案幾上的東西全都被掃落,糊花燈的紙張浸了水,直接糊在了穆觀諫的臉上。
窒息的感覺讓穆觀諫渾身一陣發麻,他立刻後悔了,要死就死痛快些,別折磨他啊!
紙張被撤開,穆觀諫看到沈挽歌的背影,連忙窩囊地喊道:“沈挽歌,我......”
可話沒說完,又是一張浸水的紙張按下。
穆觀諫隻能一陣支吾,再說不出任何一個清晰的字,眼睜睜看著沈挽歌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這樣,一張撤下,又一張覆麵,穆觀諫昏迷後又被冰水澆醒,澆醒了又昏迷,受了整整一夜的折磨!
終於,在晨光破曉之際,穆觀諫高燒不退,徹底昏迷。
連冰水都澆不醒他了。
再睜眼時,穆觀諫的燒仍然未退。
明風哭得雙眼腫脹如核桃,連忙起身:“駙馬爺,您終於醒了,我這就去通知長公主......”
“等、等等。”穆觀諫連忙抓住他的手腕,“不用。”
“為什麼?”明風不解,“此番駙馬爺高燒,正是您和長公主解除嫌隙的最佳時機。”
“您不知道,您昏迷不醒時,長公主可真是急壞了。”
“她親自入了趟宮,在禦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終於求了陛下開恩,讓天下第一聖手蕭太醫來給您診病。”
“這幾天,長公主都沒去見那位呢!看來,長公主還是在乎駙馬爺的......”
穆觀諫隻是苦笑一聲:“不必去打擾她。”
“你隻需要知道,很快,我就要離開了,不再需要她了。”
“離開?”
沈挽歌僵硬地聲音響起。
“觀諫,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