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的視線對上,沈挽歌隻覺心口狠狠一悶。
此時此刻,她才突然發現,穆觀諫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冷靜平淡。
就好像......已經不在乎她了。
可是,怎麼會?
在這偌大陌生的異世,他能依靠的人隻有她一個。
他性子那般懦弱,不可能去賭那萬分之一回家的渺茫希望。
她是不是忽略掉了什麼?
沈挽歌腦海中萬千思緒飄過,甚至直接攥住了穆觀諫的手腕。
穆觀諫沒動,隻是微微垂眸:“我有件事,想求長公主。”
“我想求一封放身契,放明風離開。”
沈挽歌一怔,然後猛地鬆了口氣:“你說離開,是明風要離開?”
她毫不猶豫地爽快答應:“去取紙墨筆硯來,本王這就寫。”
一旁明風死死揪住穆觀諫,眼神難以置信:“駙馬爺,小的......小的不想......”
穆觀諫隻是緊緊按住他,朝他輕輕搖頭。
很快,沈挽歌接過小廝遞來的筆墨。
可她正要落筆,一道急切的身影便直接衝了進來:
“長公主,不好了,淩滄少爺風寒了!”
筆尖一頓,墨跡在紙張上暈開大片濃色。
沈挽歌站直身體,便要擱筆離開。
穆觀諫劇烈咳嗽著,連忙開口:“先將契約寫好,好嗎?”
五七著急不已:“淩滄少爺已燒了兩天兩夜,怕惹長公主心煩,才一直不讓小的告訴您!”
沈挽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觀諫,我很快回來。等我!”
怔怔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穆觀諫攥緊被角,閉上雙眼,臉上的苦澀揮之不去。
可是沈挽歌,我等不了你太久了。
一炷香後,五七匆忙進了院中,不由分說,直接將爐子裏煎的藥倒入碗中便要帶走。
明風立刻阻攔:“你幹什麼!這是我家駙馬爺的藥!”
“駙馬爺他雖醒了,卻高熱未退,太醫說每服藥都必須按時服用,否則會加重病情......”
五七卻直接將明風推倒在地:“我呸!什麼狗屁的駙馬爺!你還看不明白形勢?他再重要,能有我家淩滄少爺重要嗎?”
“長公主一聽淩滄少爺害的也是風寒,便立刻吩咐我過來取藥了,說是生的同樣的病,先將這邊的端過去淩滄少爺急用,你家主子的,再重新煎過吧!”
明風重重撞在石墩上,痛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
五七卻隻是翻了個白眼,踢了踢他的手:“主子和狗,都一樣晦氣!”
然後,轉身離開。
穆觀諫氣得全身發抖,忙將明風扶起。
可他高燒著,沒什麼力氣,竟和明風一起滾作一團,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折騰著,終於起身。
“轟”的一聲,院門卻再次被狠狠踢開。
隻是這次,是沈挽歌出現在眼前。
她沒問穆觀諫為何滿身泥濘,為何高燒不退卻在院中。
她隻是沉著臉,大步流星上前,怒聲質問:
“你在藥罐裏加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