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觀諫甚至沒能走出謝淩滄的庭院,便徹底失去意識,昏迷過去。
再睜眼,他滿身大汗淋漓,猛然坐起身:
“明風!”
可那個總是急匆匆奔來的身影,卻再也不會出現了。
那個總是爽朗喊他“駙馬爺”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一瞬間,穆觀諫心口揪痛得甚至喘不過氣來。
房門“嘎吱”一響,沈挽歌推門而入。
見他哭得傷心,一怔,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哪裏不舒服?”
她眼中閃過一抹心疼之色。
“做噩夢了?”
穆觀諫突然想起什麼,猛然抬頭:“明風......明風他,在哪兒?”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安葬他!
沈挽歌一頓,罕見的沉默著。
穆觀諫撕心裂肺:“你把明風怎麼了!”
他 近 乎 逼問的聲音,消減了沈挽歌的心疼。
“穆觀諫,差不多可以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不過是一個小廝而已,我堂堂大夏長公主,殺了便殺了,需要給你交代嗎?”
穆觀諫氣得全身發抖:“可他沒有做過!”
沈挽歌耐心徹底告罄,猛然起身。
“我知道他沒做過。”
“轟”的一聲,穆觀諫耳旁如被炸開驚雷:“你......說什麼?”
“你是什麼性子,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沈挽歌歎息一聲,“你連一隻螞蟻都不敢隨便踩死,更何況是害人。隻是淩滄與你不同,他張揚,得理不饒人,如果不推個頂罪之人,這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事情鬧大了,對你對我對他,都沒任何好處,不如息事寧人!這不是你以前一貫的行事準則嗎?最近你到底是怎麼了?”
穆觀諫如被一頭涼水兜頭淋下,冷得渾身搖搖欲墜!
因為不想鬧大,所以將這件事栽贓給他。
因為不想鬧大,所以一劍刺穿了明風的胸膛!
眼前這女子是如此陌生,他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穆觀諫再說不出任何話。
他慘淡一笑,幾乎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裏屋:
“我要去找明風。”
見他不聽勸阻,沈挽歌更是惱怒:
“簡直冥頑不靈!”
她直接轉身離開。
穆觀諫幾經周轉,才打聽到明風的屍體被謝淩滄吩咐扔去亂葬崗。
匆忙趕去後院截停,卻看到明風竟渾身淤泥的躺在地上,而謝淩滄院裏幾個人,正在鞭屍!
穆觀諫瘋了似地撲上去,護住明風:“你們在幹什麼!”
小廝停下動作:“駙馬爺,請您讓開,莫要傷了您!”
穆觀諫雙眼猩紅:“謝淩滄,你會遭報應的!”
謝淩滄隻是歎息一聲,語氣隨意:“報應?什麼報應?先遭報應的不是這惡毒下賤的小廝嗎?竟然想害死我!”
“一劍捅穿他怎麼解得了我心頭之恨,得挨了一百鞭,才能送他去投胎轉世!”
說完,他眼神陡然轉戾,語氣陰森:
“都愣著幹什麼,打!這才三十鞭,給我狠狠打夠一百下!”
鶴唳的風聲裹挾著鞭聲,狠狠朝穆觀諫砸來。
痛,真的好痛......
恍惚間,穆觀諫好像看到了沈挽歌。
他下意識伸手,想說句什麼。
可沈挽歌隻是皺起眉頭:“觀諫,你一定要為了一個低賤的小廝跟我作對是嗎?”
一桶冰水,被狠狠澆在穆觀諫頭上。
“好好清醒一下,到底誰才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誰才是你的依仗。”
說著,她微微一頓,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繼續打,打到他求饒為止。”
穆觀諫的手終於垂了下去。
他突然感覺不到疼痛了,他想大概是毒藥在發揮作用。
終於可以回家了。
這樣想著,穆觀諫緩慢地閉上了雙眼,失去了最後一點聲息。
隻是可惜,他死的時候,還是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