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觀諫劇烈咳嗽著,滿眼不解:“什麼?”
沈挽歌深吸一口氣,直接攥著穆觀諫的手腕,吩咐侍衛將他拖去謝淩滄的屋中。
榻上,謝淩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角卻有一抹嫣紅的鮮血,格外刺眼。
看到沈挽歌,五七立刻吼道:“長公主,您終於來了,剛剛......剛剛淩滄少爺他又吐血了!”
謝淩滄也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雙眼一片通紅。
“駙馬爺,搶你的藥,是我不對。可你心思怎會如此歹毒,居然、居然想害死我?”
他說著,又咳出了一灘刺眼的鮮血。
沈挽歌的臉色可怖至極,質問穆觀諫:“說,你在藥罐裏加了什麼!?”
穆觀諫隻是平靜地看著,心中毫無波瀾。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笑:
“我什麼都沒做過,怎麼說得出來呢?”
看著穆觀諫的表情,沈挽歌心中悶窒的感覺更甚。
她顯而易見地猶豫起來。
尤其是當穆觀諫問她:“沈挽歌,我和你在一起七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明白?”
“你真覺得,我能幹出這樣殺人害命的事?”
有一瞬間,沈挽歌竟不敢再和穆觀諫對視。
她蹙眉,煩躁至極:“不是你,還能是誰?”
謝淩滄眼中,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惡毒之色:“可是駙馬爺,我今日隻喝過你院中那罐藥,喝了後不過半炷香便吐了血......不是您,莫非是明風?”
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明風。
明風臉色一白,連忙擺手:“不、不是,我沒有......”
穆觀諫臉色一沉,也忙衝過去,想擋在明風麵前,護住他:
“絕不是明風!”
可他話音剛落。
“嗤”的一聲輕響!
滾燙的熱血,突然濺了穆觀諫滿臉。
他張著嘴,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嘴裏蔓延。
他瞪大雙眼,眼前好似被一層血霧籠罩,一片猩紅的血色。
明風仍然站在那裏,胸口處卻被一柄長劍刺穿。
穆觀諫緩慢地往後看去。
看到沈挽歌拿著那柄長劍。
她眉頭輕攏,漫不經心地將長劍收回,淡淡開口:
“那多半,是這個罪奴了。”
更多的鮮血從明風胸口的那個大洞裏冒出來。
穆觀諫張嘴,竟沙啞得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他將癱軟的明風緊緊抱在懷裏,伸手想要堵住那個洞,可血卻越流越多。
明風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笑了笑:“也好,駙馬爺。”
“這樣,他們就怪不到你頭上了......”
他沒了氣息,死不瞑目。
穆觀諫發出絕望的嘶吼聲:“救救他——”他抓住沈挽歌的衣角,全身發抖,“求你,沈挽歌,我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啊!”
“真的不是他,也不是我,我求你!”
可沈挽歌隻是皺起眉頭,後退一步:
“一個罪奴而已,死便死了。”
“我再替你多買幾個,你想要什麼樣的都有,挑你最喜歡的。”
“正好,你那勞什子放身契,也不必浪費我時間去寫了。”
穆觀諫怔怔地看著她,突然笑了。
他越笑越大聲,然後背起明風,一步步,緩慢地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他終於徹底恍然大悟——
這個世界,真的不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