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韻被抬上馬車,嘴裏不斷溢出鮮血。
她恍惚間想起上次這麼痛還是那次暴亂。
自己被歹人捉住,冷劍刺穿了自己的肩膀,連張口呼救都沒了力氣。
他滿身傷痕,一個人殺出重圍,跑死了三匹馬來到自己身邊將自己救下。
那是秦北慕成年後,第一次哭。
他緊緊抱著自己,說著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多可笑啊。
他的一生一世,也不過短短幾年。
再次睜開眼,許清韻已經被郎中包紮好回到府裏。
短短幾日,她竟然兩次重傷。
見到許清韻醒來,秦北慕也鬆了一口氣。
“清韻,醒了就好,汀蘭隻是太緊張了才會誤傷了你。”
“大理寺不知怎的知曉了此事,把汀蘭關進了大牢。隻要你親自跟徹查的大人承認隻是誤會,她就會安然無恙。”
是誤傷嗎?
許清韻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已經走到了跟標靶相反的方向。
“孟汀蘭是故意的,這次是肩膀,再偏一點就會是我的心臟!”
秦北慕聽著她的話也焦急起來,一把攥緊許清韻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
“我當時就站在她身邊,我會不清楚嗎?”
“你們那麼多年的姐妹,你怎麼忍心她在裏麵受苦?”
許清韻直視著秦北慕滿是血絲的眼睛。
因為擔心孟汀蘭在大牢受苦,所以才守在自己身邊。
“秦北慕,是你不忍心她受苦。”
許清韻的話讓秦北慕有一瞬間的錯愕。
可他沒有被拆穿的惱怒,語氣平淡。
“清韻,有些事沒必要想得太清楚,這對你沒好處。不過就算你知曉,也要救汀蘭出來。”
許清韻沒想到秦北慕竟然如此坦然承認外遇自己的金蘭姐妹。
她看著這個愛了兩世的男人,用力甩了一耳光。
“你還是不是人!”
秦北慕頭被打得偏在一側,卻笑了起來。
“如果沒有我,你就什麼都不是,你以為你還是什麼被人尊重的將軍夫人?我們兩個人的關係裏,是你需要我!”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清韻看清了他們身上的朝服,猜到大概是大理寺派來的人。
秦北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捏緊了許清韻的手腕。
“你父親的墳墓還在京都,你也不想他們死後還不安寧對嗎?清韻,別逼我。”
許清韻死咬著嘴唇,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親就是因為在戰場上將秦北慕護在身下才身死。
他為了孟汀蘭竟然拿這一點威脅自己。
大理寺的幾位吏官已經被小廝帶進房間。
秦北慕摩挲著許清韻已經發紅的手腕,“我夫人剛剛清醒,這確實是誤會而已,對不對?”
許清韻鬆開咬住的嘴唇,聲音嘶啞。
“對。”
秦北慕鬆了口氣,丟下一句自己會補償,便迫不及待去大牢接孟汀蘭出來。
許清韻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種補償上輩子她就已經厭倦了。
她再也不需要秦北慕了。
許清韻顫抖地拿出懷裏的信件,上麵記錄著六年前女兒被送往京都南邊的鄉下安頓。
京南背靠海岸,她可以第一時間接到女兒出城離開。
......
自從許清韻受傷,秦北慕特意告假在家照顧她,殺伐果斷的將軍就連洗漱換藥這些小事都親力親為。
府裏的下人們更是羨慕起許清韻,羨慕主母的命竟這樣好。
隻有許清韻明白,秦北慕做這些無非是堵住自己的口。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質問他為什麼會如此。
過程不重要了。
結果最重要。
幾日後,孟汀蘭借著探病的名義走進許清韻的房間。
“清韻,既然你已經知曉,我也不再隱瞞的。是,我愛上秦將軍了。”
孟汀蘭還是那副柔弱的樣子。
嘴裏說著是要給自己道歉,可眼裏全是理所應當。
明明自己將她視為最好的姐妹,就連她曾經學琴的師傅也是自己幫她舉薦。
“你們就是在一起日子太久,其實早就沒什麼感情。我知道那天在酒樓你聽到了我們說的話,裝聾作啞就能當作無事發生嗎?”
許清韻嗤笑一聲,沒想到現在看來他們倒是般配。
一樣的惡心至極。
“我們在一起久了就是你能勾引秦北慕的理由?京都城的條律擺在那裏,沒有我這個主母答應,你連同房丫頭都不是!”
聽著許清韻的話,孟汀蘭眼神一凜拿起筷子插進了她的肩膀,“我就搶你的又怎麼樣?憑什麼我隻要站在你身邊就是你的陪襯!”
許清韻感覺一陣劇痛,剛取出箭頭的傷口又一次被筷子捅穿。
她忍著劇痛死扣住孟汀蘭的手腕,右手將她的手臂反折,一腳將她踹跪在地上。
秦北慕剛進門就看到這一幕,連忙將兩人拉開,“許清韻!你有什麼衝我來!”
許清韻被推了個趔趄,肩膀上又滲出鮮血,“是她先動手,我為何不能還手?”
“汀蘭溫順不會無緣無故招惹你,沒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房間裏的衣櫃門突然打開,秦雲宇抱著知鳶不知什麼時候藏在那裏。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