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時,許清韻已經躺在自己的臥榻上。
兒子正擺弄著撥浪鼓靠在孟汀蘭懷裏,秦北慕則站在一邊滿眼笑意。
真像一家人啊。
許清韻扯了扯嘴角,掙紮著坐了起來。
秦北慕這才注意到她已經清醒,連忙起身走近將她扶起。
“清韻先別動,你的腿被砸傷了,還不能活動。”
許清韻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當時......情況緊急,我以為你已經逃出去了,夫人別生我的氣。”
秦北慕還想說些什麼,秦雲宇不耐煩地將撥浪鼓扔到一邊。
“父親是大將軍當然不能受傷,母親憑如此不依不饒!而且汀蘭的手指也燙傷了,都沒有母親那麼矯情做作!”
許清韻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他們是人,我就不是?”
孟汀蘭尷尬得笑了笑打著圓場,“清韻定是被嚇壞了,不然她這麼好的脾氣怎麼會真的跟雲宇計較。”
秦北慕順勢開口:“童言無忌,他才五歲,還什麼都不懂。”
“明天演武場操練,帶你去看好不好?我記得你上次生辰還提起過,明日帶你跟雲宇一起。”
許清韻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裏早就一片荒蕪。
“不去了。”
以後她都不想再去了。
次日,秦北慕像是沒聽到她昨天的話一樣,直接將她從榻上抱進了馬車。
“我說了,我不想去!”
“清韻你最近很不對勁,跟雲宇的關係也越來越差,這次我是想讓你跟他培養一下感情。”
跟一個私生子培養感情,就是為了讓自己在以後的那些年更好地照顧他跟孟汀蘭的兒子!
許清韻從沒這樣恨過眼前這個男人。
“秦北慕,我們和離。”
一陣馬蹄聲湮滅了她的話,秦北慕也沒聽清,隻是將她抱下了車。
“有什麼話,等回府再說。”
演武場上,秦雲宇早早就站在孟汀蘭身邊,已經等得不耐煩。
他一眼看到了秦北慕,拉著他就朝著兵器架走去。
“父親,快給我看看你的射箭神技!”
秦北慕拉起弓,手指有力握緊箭羽,沉默地調整著呼吸。
嗖嗖幾聲,三支箭都正中靶心。
“我就說我父親大人是京都城裏最厲害的男子,配我母親那個燒飯婆隻多不少!”
許清韻拖著一條腿走向前,拿起秦北慕的弓單手拉開,對著標靶連發三箭。
依然正中靶心。
秦雲宇被許清韻的操作驚得張大了嘴巴,“你......你怎麼會......”
好多年不曾騎射,父親教給自己的本事也還沒忘。
許清韻抬頭看著秦北慕,眼裏滿是決絕。
“將軍現在可以聽我一言?”
秦北慕看著剛才那一幕,仿佛想起了剛跟許清韻在一起的日子。
她是那樣的灑脫明媚,不像現在死氣沉沉。
“清韻......”
“北慕哥!我也要學清韻的那個三箭連發!”
孟汀蘭跟秦北慕同時開口。
“你們是金蘭姐妹,你會的我自然也要教她。”
秦北慕似乎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拿著弓箭站在了孟汀蘭身邊。
“看這裏,瞄準,手腕用力。”
他將孟汀蘭整個人圈在懷裏,嘴唇時不時地蹭過孟汀蘭的耳尖。
秦雲宇也忘了剛才的事,嘟囔著汀蘭姨娘真好看。
許清韻定定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原本她想跟秦北慕當麵說清,也算給彼此這麼多年一個體麵的結局。
可現在看來,秦北慕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這裏。
說與不說,結局都不會改變。
許清韻獨自朝著演武場的大門走去,可她剛邁了幾步,耳邊瞬間傳來一陣疾風。
是飛箭!
許清韻震驚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滲出的血液開成了一朵朵紅色的梅花。
倒地的一瞬間,她聽到了孟汀蘭的驚呼。
“怎麼辦,我好像傷到清韻了!”
秦北慕的聲音隨即響起。
“就算你打死了人也沒關係,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