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
一個普通的周末早晨。
劉警官帶著兩名年輕的警察,堂而皇之地走進了我家。
這一次,他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文件,還有一台錄音設備。
“林先生,林太太,打擾了。”
媽媽正在給歲歲剝雞蛋,手猛地一抖,雞蛋滾落到了地上。
“這是最後一次通報。”
“我們在念念當年隨身攜帶的MP3裏,修複出了一段極短的音頻。”
“案發當時,MP3處於錄音模式。”
“裏麵,清清楚楚地錄下了凶手捂死念念時,貼在她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以及一段......很特別的旋律。”
此言一出。
爸爸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連呼吸都停滯了。
錄音。
我飄在半空中,如遭雷擊。
十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像被撕開了封印。
冰冷的雨水。
窒息的痛苦。
以及,那個將我死死按在泥水裏的人,那雙微微發抖的手。
為了掩蓋我絕望的嗚咽聲,那個人甚至在我耳邊,低低地哼唱著一首走調的童謠。
劉警官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沉得像鐵。
“林太太,十年了,您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媽媽死死地捂著嘴,眼淚瞬間決堤,拚命地搖著頭。
劉警官冷冷地看著她。
“那句話是——”
“乖,別怪我。”
“接著,凶手哼了一段《小白船》。”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碎了我所有的認知。
就在劉警官說出這句話的同一秒。
一直乖乖坐在旁邊吃早餐的妹妹,突然被熱牛奶燙了一下舌頭。
“好痛!嗚嗚嗚。”
妹妹紅著眼睛大哭了起來。
為了安撫妹妹。
坐在她身旁的那個人,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
一把將歲歲摟進懷裏,用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乖,不痛不痛。”
緊接著下意識地,貼在歲歲的耳邊,哼唱起了一首童謠。
一首走調的《小白船》。
明亮的餐廳裏。
這首走調的童謠,和劉警官剛剛念出的凶手特征。
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抱著妹妹,低聲哼唱的人。
靈魂深處發出了撕裂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