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婦人也不是不講道理,隻是實在傷心,眼下見鎮妖司司主如此鄭重其事地保證,她也再說不出惡語來,隻一味地哭著。
幾位鄉親也跟著哭:“三郎最是孝順,如今去了,王嬸的天怕是要塌了!那該死的妖怪!怎的偏生來禍害咱們!真是流年不利啊!”
不多時,府衙也匆匆來了人,為首的安衣棠對著宋鶴眠恭恭敬敬地行禮:“宋司主,是我來晚了,這處就交給我,捉拿妖物之事還得勞煩宋司主。”
“有勞安大人。”宋鶴眠頷首,安衣棠成日和百姓們打交道,的確更適合留下來安撫眾人的情緒。話落,他抬眼看了一圈圍在死者周遭的人,緊接著猛不丁地撞進了一雙清澈的眸子裏。
宋鶴眠移了眼神,她既然執意跟來,那便由著她。
婚事退了,他和白家再無幹係。
“此處發生了何事,還有何人見過妖怪?”宋鶴眠沉聲問著。
一位約莫這十一二歲的姑娘噌一聲站了出來,她擦了擦眼淚:“我!我見過!宋司主,你一定要抓住妖怪為我爹報仇!”
“詳細說來。”
“今日早晨,王叔跑來我家裏,說田裏的莊稼一夜之間都被毀了,我爹不信,就和王叔一塊往田裏跑。我趕緊跟了過去,但我跑得慢,到的時候......”小姑娘忍住了哭腔,頓了頓,“我到的時候我爹和王叔就都倒在田裏了,我看見了,是......和野豬一樣的妖怪,頭小,長著獠牙,渾身都是硬鬃毛!”
宋鶴眠一愣:“野豬?”
“長得像,但它很大,有一間廂房那麼高!”
宋鶴眠心裏有數了,他看了眼安衣棠,見安衣棠微微點頭後,他轉身朝著鎮妖司眾人打了個手勢,退出了人群。
程莽低聲問:“老大,什麼妖?有頭緒嗎?”
宋鶴眠解釋:“鎮妖司古籍中倒是記載了一種妖,狀如豚,生獠牙。”
“想起來了,當康!”
“不好說,先找找腳印,看看它往哪個方向去了。”宋鶴眠有幾分拿不準,古籍記載中當康是溫厚之妖,不會攻擊其他生靈。眼下這妖,興許不是當康,也興許是古籍記載有誤。
正思索著,宋鶴眠忽然看見程莽擠眉弄眼,他斥道:“有話直說。”
“老大......你那未婚妻怎麼跟著來了?”
宋鶴眠回頭,見清麗高挑的紅衣女子遠遠地跟在十步之外,他糾正程莽的話:“她想跟就跟,我與白家已退親,以後休要再提。”
“啊?難怪剛到的時候老大臉色不好,原來是被退親了啊......”
宋鶴眠懶得再解釋是他退的親,而不是他被退親。他本就無意親事,臉色不好也絕非因為親事,隻是因為她對鎮妖司有所圖而已。
程莽撓了撓頭,也不敢再惹宋鶴眠想傷心事,他趕緊吩咐著人去找腳印。半個時辰後,他匆匆找到了同樣在搜尋腳印的宋鶴眠:“老大,山腳處找到腳印了!”
眾人齊齊跟著程莽小跑著,半路上,程莽沒忍住解釋了句:“老大,是白姑娘找到的......”
宋鶴眠步伐一頓,意味深長地看向程莽:“她找到的?”
程莽揣測著宋鶴眠的意思,問著:“老大,白姑娘身上有何不妥嗎?”
宋鶴眠不語。
有何不妥?
他看她,從形到神,無一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