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再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馮家豪宅。
本就奢華的別墅,今日更是精心布置,到處都是鮮花水晶。
舞池中央,穿著高定紗裙的耀眼女生,正親呢挽著未婚夫的手臂。
三個舅舅大步邁上前。
“芷夢,看舅舅們給你帶了什麼驚喜禮物!”
我想條死狗一樣,被撲通摔在地上。
撲鼻的惡臭和從我身上發間飛出來的蠅蟲跳蚤,瞬間讓四周的少爺千金們捏著鼻子連連倒退。
“我去,這是馮念鴛?”
“她這四年在山裏幹什麼了?退化成野人了啊!”
這話瞬間引發哄堂大笑。
我吃力地抬起頭,落入周芷夢擔憂憐憫的眼神裏。
得意和嘲諷,被她藏的很好很深。
二舅伸出長腿,狠狠踹了我一腳。
“裝什麼啞巴?今天帶你回來,就是賞你機會好好給芷夢磕頭道歉!”
三舅點頭附和。
“不錯,承認你自己下賤不要臉,居然妄想搶妹妹的愛人。”
各種鄙夷厭惡的眼神瞬間落到我身上。
我跪爬在地上,木然地望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十根指尖。
在山裏,為了防止我反抗抓傷人。
我的指甲,被鐵鉗活生生拔掉。
陌生人的折磨淩遲,都不如我此刻被“至親們”羞辱的痛和絕望!
我僵硬地低下頭,眼前閃爍著無數黑光。
“像我這種賤狗、騷爛貨,隻配在又臟又臭的豬棚裏輪流被老男人上......”
“我蠢得連母豬都不如,活該被家人拋棄被狠狠戲耍......”
“我錯了,我不該求饒,也不該逃跑......別打我,求求你們別打我了!”
神色麻木地吐出一個個字,機械麻木的重複。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具體說了什麼。
腦海裏隱約隻記得,這都是這四年來那些爛人淩虐我時,興奮辱罵的話。
四周死寂無聲。
恍惚之間,我隻感覺三個舅舅的臉色震驚鐵青。
周芷夢眼神微閃,施施然切下一塊訂婚蛋糕端到我麵前。
“哎......舅舅們無非隻是想你道個歉收收驕縱脾氣而已,姐姐,你何必故意賭氣說這些惡心人的話呢?”
“你快起來,今天全京市上流圈的人都在這,別讓舅舅們和馮家難堪下不來台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還不行嘛!”
見我始終不動,她掩住冷笑,忽然捂著嘴露出一副懊惱的神色。
“哎呀對不起~我忘了姐姐對芒果過敏!”
提起過敏兩個字,大舅眸色頓時深沉冷酷起來。
他一揮手,蛋糕就被拍落在地上。
“芷夢,你就是太心善。”
“四年前要不是她賄賂阿姨在成人禮的蛋糕上做手腳,你又怎麼會渾身過敏?又怎麼會被她搶走青梅竹馬去跳舞?”
“讓她吃,跪著吃!”
香甜的蛋糕,讓我整整四年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的胃饑腸轆轆。
這些年,村裏人喂我吃餿飯泔水是家常便飯。
餓瘋了的時候,我甚至爬到豬圈裏跟牲畜搶爛菜吃。
那時候,我一心想要活下去。
活著等到舅舅們找到我救我出地獄的那一天!
可現在,我一心隻想死。
死前,能好好吃一頓蛋糕,當個飽死鬼。
那也不錯。
意識慢慢渙散迷糊,我再也顧不得所有人異樣的目光。
手肘撐著地爬上去幾步,我抓起蛋糕瘋狂塞進嘴裏。
驟然吃下這麼油膩的東西,我的胃非但沒有滿足,反而劇烈抽搐絞痛起來。
一口口的汙水混合著蛋糕渣嘔了一地。
四周驚呼嘩然,躲蟑螂一樣紛紛散開。
“夠了!”
我不知道是哪個舅舅暴怒吼了一聲。
“丟人顯眼沒夠的東西!別讓馮念鴛臟了舞池的地!”
渾渾噩噩間,我感覺到自己被人粗暴抬起。
丟進了昏暗的地下室雜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