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渾身難受刺激醒。
透過地下室一麵殘破的玻璃,我看到自己的臉因為過敏腫成了豬頭。
渾身又痛又癢,好像有千萬隻火蟻在一口口啃噬皮膚一樣。
我動彈不了,呼吸一點點微弱下去。
我緩緩咧開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
生命在飛速流逝,我快要死了。
真好。
門吱嘎一聲開了,走進來的是周芷夢。
她端著一壺茶,居高臨下走過來。
似乎是嫌我臟,她抬起十厘米的水晶高跟鞋,狠狠一腳把我癱瘓的手掌踹開。
“馮念鴛,你這條賤命可真夠硬的,被折磨了4年居然還不死!”
嗬嗬,她果然早就知道一切。
見我不聲不響,她眼珠一轉,流露出刻骨的惡毒。
“我猜,你還一直以為自己真的是被馮家死對頭綁架丟進大山的吧?”
“所以你念著三個舅舅,一次次頑強挺過來,幻想著自己某一天被救出來,還能繼續回到馮家當千金大小姐是不是?”
周芷夢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出了所有真相。
原來,被死對頭綁架,隻是三個舅舅派人偽裝的假象。
騙過我,也騙過外界。
實際上,這隻是他們精心策劃幫妹妹懲罰報複我的戲碼。
“不然你以為,三舅舅特意給你做的信號發射器,為什麼會失靈?”
“蠢貨!那是因為他親手屏蔽了信號,摧毀了代碼!”
一切都說通了。
難怪那天,我死死按下發射器。
信號燈卻毫無響應。
難怪那一次,我拚了命從豬棚裏逃出來,徒手爬上山裏最高的塔。
我高高舉起被刮得血肉橫流的手臂,試圖讓發射器閃爍哪怕半秒的光芒。
作為頂尖黑客的三舅舅把它交到我手裏時,曾鄭重承諾過。
“念念,隻要你點亮信號,上天入地哪怕搭配黃泉,我也能找到你!”
原來,不是他找不到我。
是他親手把我推入地獄深淵的。
渾渾噩噩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淩亂靠近。
周芷夢的神色變得異常扭曲。
她咬了咬牙,猛然抬起手將茶狠狠潑在自己側臉上。
然後把滾燙的茶壺死命塞進我手裏。
我無法掙紮,手掌瞬間發出焦臭的灼傷味道。
等三個舅舅闖進地下室,看到的就是她跌坐在我身邊尖叫痛哭的場景。
“嗚嗚嗚,舅舅,我隻是好心想給姐姐送點水喝。”
“她卻突然潑我,說要毀了我的臉,讓未婚夫退婚,讓你們厭惡我!”
原本臉色焦急的三個舅舅不約而同愣住。
二舅率先回神,反手抽出腰後別的電棍,打開到最大檔位狠狠戳在我身上。
“馮念鴛,你簡直就是無藥可救惡毒到了極點!”
“少特麼躺地上裝死!我至少有幾十種辦法對你嚴刑拷打!”
強大的電流讓本就衰竭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可我的身體卻像一條脫了水的魚,瘋狂抽搐拍打。
大舅舅把驚恐哭泣的周芷夢攬進懷中輕輕拍打安慰。
他一扶金絲邊眼鏡,掠過數道冷光。
“讓私人醫院所有外科醫生手術讚停,全部到這裏集合!”
“芷夢別怕,馮念鴛傷了你的臉,我讓人把她身上最嫩最細的皮膚割下來,移植給你!”
很快,一大群醫生就提著專業設備滿頭大汗趕來。
他們把手術布蓋在我身上。
陰冷昏暗的地下室,仿若停屍間。
很快,掀開我衣服準備動手的醫生們齊刷刷瞪大了眼,遲遲下不了手。
“馮大少,您想給芷夢小姐植皮......最好還是換個人吧。”
三舅冷笑,語氣陰冷。
“馮念鴛什麼時候把你們也提前賄賂了?這麼幫她說話!”
大舅舅更是疾言厲色。
“磨蹭什麼?做不了的統統從馮氏醫院滾蛋,等著被我全行業封殺吧!”
為首資曆最老的醫生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表示。
“不不不,雖說這具屍體剛咽氣,按道理是不影響植皮效果的。”
“可她渾身腐爛、蛆蟲都在肉裏亂爬生蠅,這種皮膚怎麼能移植給嬌貴的芷夢小姐?”
話音落地,三個舅舅紛紛露出見鬼的表情。
一個顫抖,一個暴怒,還有一個劇烈咳嗽,異口同聲吼道。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