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為什麼不救我爸?!”
我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著,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滾開!”
張建國臉色大變,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的排椅上。
“你們這種人,就是爛命一條!”
他指著我的鼻子,毫不掩飾眼裏的鄙夷。
“沒錢看什麼病?連床位費都交不起,也配用進口藥?”
“看看你們家這條件,一輩子也就是爛在泥裏的命!”
“別弄臟了我的醫院,叫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那天,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我爸在急診走廊的擔架上,活活疼死了。
我媽當場哭暈了過去。
我趴在我爸漸漸冰冷的屍體上,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把地上的那一堆零錢,一張一張、一枚一枚地撿起來。
父親死後,我要開始學醫。
我要站在這個行業的最高處,把張建國這種敗類踩進地獄。
高三那年,我以全市理科狀元的成績,考入了全國最頂尖的醫科大學。
大學五年,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除了在食堂洗盤子賺生活費,我所有的生命都泡在圖書館和解剖室裏。
我的專業課成績,年年都是全係第一。
畢業那年,省內最好的一家三甲醫院,也就是張建國所在的醫院,放出了唯一一個心胸外科的留院編製。
所有的導師都拍著胸脯告訴我:“林淺,這個編製非你莫屬。”
那一刻,我看著櫥窗裏潔白的白大褂,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站起來了。
然而,錄取公示的那天,榜單上沒有我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趙強”的名字。
趙強是誰?
我們係裏出了名的混子,大學五年掛了十二科,連解剖刀都拿不穩。
但他有個好爹——本地最大的煤礦老板。
我拿著全係第一的成績單,衝進了科室主任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坐著已經升任主任的張建國。
他正在喝著上好的大紅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金戒指。
“為什麼?”
我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死死盯著他。
“我的考核成績是滿分,趙強連及格線都沒到!”
“這不公平!”
張建國慢慢放下茶杯,抬眼看了我一下。
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樣,輕蔑。
“公平?”
他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趙強的父親,剛給咱們科室捐了三台最新型號的德國進口呼吸機。”
“你呢?你那個掏大糞的媽,能給醫院捐什麼?”
“捐幾個礦泉水瓶嗎?”
他站起身,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成績單。
“刺啦”一聲。
那張承載著我五年血汗的成績單,被他撕成了碎片。
“成績第一怎麼了?拿手術刀,不僅需要技術,更需要背景。”
“你這種窮酸的底層人,根本就不配穿上這身白大褂!”
“就算讓你留下來,你也隻配給人端屎端尿!”
他按下電話,叫來了保安。
“把這個醫鬧給我轟出去!”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架著,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醫院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