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我跌坐在冰冷的泥水裏,任由暴雨衝刷著我的身體。
路過的人打著傘,對我指指點點。
但我沒有哭。
我仰起頭,看著醫院頂樓那閃爍的紅十字霓虹燈。
既然不讓我做拿刀救人的人,
那我就去做能審判你們的人!
......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將我從回憶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我的助理小陳推門進來,神色有些急促。
“林首席,市局那邊發來緊急協同請求。”
“仁心私立醫院今晚在君悅大酒店舉辦上市前夜暨新任副院長就職晚宴。”
“他們邀請了市局和幾位省裏的領導,還有大量投資人。”
“另外......”她頓了頓,“剛剛收到內部消息,張建國在晚宴後台大發雷霆,說咱們省審批辦故意卡他兒子的資質。您看您這邊要不要......”
我挑了挑眉,隻覺得好笑。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張建國以為他脫離了公立體製,自己開個私立醫院就能隻手遮天了?
他大概忘了,不管是公立還是私立,隻要在醫療這塊地上,就得歸審批辦管。
“備車。”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套裝,將胸前的省級工作牌端正地佩戴好。
“通知市局的劉局長,順便通知一下市衛生局楊局長他們改一下地方,就定在君悅大酒店那邊開協調會,省裏
的幾位醫療評審專家也一並叫上,準時到。”
“今晚的晚宴,我親自去會會這位張大院長。”我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二十分鐘後,我坐在了開往君悅大酒店的黑色紅旗專車後座。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揮之不去的,依然是五年前急診室走廊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我放在膝蓋上的私人工作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辦公室的內線直接轉接進來的。
“林首席,有一通來自君悅酒店的電話強行切入了我們的係統,對方自稱是張建國,情緒非常激動,要求立刻和最高負責人對話。”前台值班員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
“接進來,開免提。”我順手按下了車載藍牙的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股囂張的聲音響起來:
“喂!我是張建國!你們省裏誰管審批?現在給我把負責人接過來!我兒子的資質今天必須過,一個字都不差地給我蓋章發出去!”
我沒有出聲。
他見電話這頭沒動靜,氣焰更加囂張。
“三分鐘之內給我回話!我在市裏什麼地位你不清楚?”
“不知道規矩就別坐那個位置!就你這種臨時工水平的審批,老子院子裏看門的都比你們強!”
“否則,我明天就親自去省廳,找你們的頂頭上司!我要讓你卷鋪蓋滾回老家去要飯!聽清楚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張院長,好大的官威啊。”
“隻是不知道......當年那個修鐵路的工人的血,你那雙昂貴的皮鞋,到底洗幹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