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親衛領命而去。
顧廷簫的手段雷厲風行,不過半個時辰,結果便出來了。
先是審問。
一個負責打掃庭院的小丫鬟招認,今日午後曾看到桃花行色匆匆地從藥房後的小角門出來。
那地方偏僻,平日裏鮮少有人去。
接著是搜查。
親衛在桃花床鋪的夾層裏,找到了一個油紙包,裏麵還殘留著一些淡黃色的藥粉末。
府醫被叫來辨認,當即斷定,這是一種名為“浮風草”的草藥磨成的粉。
此草無毒,但若沾染在嬰孩嬌嫩的皮膚上,一個時辰後便會引起高熱不退的症狀,與小小姐的病症完全吻合!
最後的鐵證,是在小小姐今日穿過的那件繈褓上。
顧廷簫命人取來繈褓,在燭火下仔細檢查,果然在桃花之前拍撫過的那個位置,發現了幾不可見的淡黃色粉末殘渣!
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有何話可說!”秦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麵如死灰的桃花,厲聲尖叫。
“不......不是我......是她陷害我!都是她!”桃花徹底瘋了,她死死地瞪著逢春,眼中滿是淬了毒的恨意,“是這個賤人!她就是個災星!自從她來了侯府,就沒安生過!是她克了小小姐!是她......”
“掌嘴!”顧廷簫冰冷的聲音響起。
秦婉本想說“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發賣了事”,可顧廷簫的話更快。
“啪!”
親衛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桃花臉上,瞬間讓她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嘴角流出血來。
“不必打發了。”顧廷簫的眼神冷得像冰,“這種以下犯上、心思歹毒的奴才,留著也是禍害。先掌嘴二十,再拖到院子裏,亂棍打死。”
亂棍打死!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逢春更是嚇得渾身一軟,險些站立不住。
她驚恐的看著顧廷簫,他俊美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愈發冷酷無情。
殺人......他又要殺人了......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再次將她淹沒。
她知道這個時代人命如草芥,可親眼看著一個人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被活活打死,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秦婉心中也有些不滿,覺得顧廷簫越俎代庖,手段太過狠厲。
但看著他那副護著逢春的模樣,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揮了揮手,默許了。
“啊——!不!夫人饒命!世子爺饒命啊!”桃花被兩個粗使婆子拖了出去,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顧廷簫本是想為逢春出氣,甚至想拉著她去院子裏,讓她親眼看著仇人伏法。
可他一低頭,就看到懷裏的女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一張小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心中一動,那股狠戾之氣竟莫名消散了幾分。
他看出她的不適與恐懼,那是一種與這個深宅大院格格不入的、幹淨到有些天真的不忍。
他皺了皺眉,終究沒有強求,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葳蕤閣。
回到清暉苑,顧廷簫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當晚,他什麼都沒做。
隻是坐在床邊,靜靜看了她許久,然後替她掖好被角,轉身離去。
“好好休息。”
這是他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逢春蜷縮在被子裏,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二日,逢春還在補眠,前院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翰林院編修,陸昀,竟在書房向老侯爺提親。
“侯爺,下官......下官心悅府上逢春姑娘已久,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求娶為正妻,隻求侯爺開恩,將逢春姑娘許配給下官為妾,下官定會待她如珠如寶,一生一世,絕不相負!”
陸昀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跪在地上,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老侯爺撚著胡須,有些意外。
他知道陸昀是個有才學的,為人也正直,對他頗為賞識。
隻是這逢春......他隻記得是個乳娘。
“此事......”老侯爺沉吟著,正要開口。
“父親。”
書房的門被推開,顧廷簫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陸昀,目光冰冷,隨即轉向老侯爺,語氣平淡卻堅定。
“逢春已是我的通房,不得許配他人。”
一句話,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陸昀猛的抬起頭,滿臉震驚的看向顧廷簫,又仿佛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老侯爺也愣住了:“廷簫,此話當真?通房之事,為何我不知曉?”
“是母親做主,允了的。”顧廷簫麵不改色的說道。
老侯爺半信半疑,立刻派人去主院詢問。
秦婉接到消息時,正在喝茶,險些一口噴出來。
她心中將顧廷簫罵了千百遍,這個逆子,竟敢拿她當擋箭牌!
可事已至此,當著老侯爺派來的人,她難道還能否認不成?
否認了,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也打了顧廷簫的臉?
她隻能捏著鼻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承認了此事。
消息傳回書房,陸昀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踉蹌著向老侯爺和顧廷簫行了個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同行屍走肉般退了出去。
從始至終,顧廷簫都冷眼看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
他知道,此刻的逢春,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為這個男人心痛。
一想到這個可能,顧廷簫的心中便燃起一股無名妒火,燒得他眼神愈發陰沉。
當晚,顧廷簫回到清暉苑時,帶來了滿身的酒氣和寒意。
逢春正在燈下理著針線,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嘶啞而危險。
“白天,在為他傷心?”
“奴婢......沒有......”逢春嚇得不敢動彈。
“沒有?”他冷笑一聲,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那本世子倒要看看,你的身子,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樣硬。”
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重重扔在床上。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憐惜,動作充滿了懲罰的意味。
他像一頭發怒的猛獸,在她身上瘋狂地掠奪、占有,仿佛要將屬於另一個男人的痕跡,全部抹去,再刻上獨屬於他自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