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中心醫院。
周野臉色慘白靠在副駕駛,氣若遊絲。
“媽,晚姐,你們別忙了......”
“我反正也等不到心源了,沒兩天好活。”
“要不直接送我去自首吧,這樣墨哥就不會賭氣躲起來了。”
他虛弱地擺擺手,睫毛掛著淚:
“我知道,這個家本來就不該有我。”
“是我搶了沈墨哥的一切......就讓我去吧,死了就能見到我爸媽了。”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無論犯了天大的錯,隻要他紅著眼哭爸媽,我媽就什麼都原諒。
而蘇晚,作為下屬,向來對我媽馬首是瞻。
果然,我媽從後座一把摟住他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說什麼傻話!媽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把沈墨找出來,讓他把字簽了!”
蘇晚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拍拍他的腿:
“別胡思亂想,姐已經托了所有關係找心源,肯定讓你長命百歲。”
周野垂眼點頭,嘴角閃過一絲得意。
轉向我媽時,又換上那副委屈模樣。
“幹媽,晚姐,你們對我太好了......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看沈氏股價受墨哥的事影響挺大......要不要先把他股東身份撤了?我也是替沈家著想......”
我媽臉色一沉:
“不必。”
沉默了幾秒,她聲音突然低下去:
“我知道他恨我......可我是他媽。他小時候發燒,我三天三夜沒合眼......”
她抬頭,眼眶泛紅。
“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不過是讓他還一點點,他就這樣對我?”
蘇晚想開口,我媽擺擺手,語氣又強硬起來:
“行了,不說這個。等我找到他,好好教育教育,他還是我兒子,還有我孫子。”
蘇晚點頭附和:
“沈墨雖然名聲不好,但對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以後會補償他。”
“小野,你好好養病,別的不用管。”
我飄動的身體僵住。
一個為了報恩肆意犧牲我,一個為了毫無底線地做幫凶。
等到我被虐死才說要補償?
我震驚地胃裏一陣翻湧。
周野臉上一瞬間的扭曲,但隻一瞬就又紅了眼圈:
“幹媽說得對,是我多想了......墨哥那麼好,都怪我......”
我媽心疼地把他摟得更緊。
蘇晚也準備開口安慰,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這裏是省心公寓,您兒子沈天賜腦部受傷昏迷,急需送醫。”
“受傷?”
蘇晚愣了一下,冷笑一聲:
“他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會受傷?”
“沈默讓你們打的電話吧?告訴他,別玩這種把戲了。”
“女士,我是公寓樓管,工號0897,孩子傷情嚴重,請您盡快......”
蘇晚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正要開口。
周野虛弱地靠過來,聲音可憐巴巴:
“晚姐......是不是墨哥又生氣了?要不......你去吧,我......我沒事的......”
“雖然樓管是墨哥的人......但萬一是真的呢......天賜要緊......”
他說著,努力撐著要下車。
我媽趕緊扶住他,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你這孩子!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別人!”
蘇晚臉色一沉,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沈默,你真行。謊話連篇,連親生兒子都敢咒!”
“讓他去死,我沒空陪他演戲!”
她狠狠掛斷電話。
我拚命去抓她方向盤,想讓她調頭。
“蘇晚!那真是兒子!他磕在骨灰罐上了!你去看看他!”
手卻從方向盤上穿了過去,她無動於衷。
隻有我媽憤怒絕情的話:
“豈有此理!小晚,等會兒你模仿他筆跡把認罪書簽了,直接交給警察。”
“他自己不露麵,還一再使壞,那就別怪我們心狠。”
蘇晚連連點頭:
“行,他字跡我最熟,當初還是他教我的。”
我絕望地看著她們。
蘇晚是我家資助的貧困生,是我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糾正她字體。
現在她卻用這手字,簽我的認罪書。
車停在中心醫院門口,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周野,直奔心外科。
醫生看著周野的檢查報告,眉頭微蹙。
“周野的情況......確實需要盡快移植。巧的是,我們剛收到一例合適的心源。”
我媽眼睛一亮:
“真的?多少錢都行!我們可以跟對方家屬談!”
醫生麵露遲疑:
“問題是......供體是個孩子,還活著。”
“那孩子腦部受傷送來急救,但他父親去世,母親......不要他了。”
蘇晚眉頭一挑,嗤笑出聲:
“這種爸媽都不要的孩子,活著也是累贅。直接移植吧。”
醫生還想說什麼,周野突然捂著胸口痛苦呻吟。
我媽一把抓住醫生的手:
“你聽見沒有?他等不了了!你先去把心臟摘了保存,馬上準備手術!”
“等了這麼久,這顆心臟我要定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