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見過楚王二公子

出門不利，被人當水魚一樣宰。

阿音拿著手裏的發簪，眼下隻想拉著趙卿塵趕緊離開。

“大公子，咱們這枚發簪買貴了。”阿音走到半路，皺著眉頭道。

她其實可以磨一磨掌櫃，憑她平日裏在府中跟幾個嬤嬤學來的功夫。

不出半刻便能講價到三十兩銀子。

可惜楚世子沒給她這個機會，出手是那樣的爽利。

倒叫她那一肚子討價還價的機巧，全悶在肚子裏。

“貴就貴了，貴些又何妨。”趙卿塵看著她兩條細眉微微蹙起，溫聲道，“即是心頭所喜，便值得這份價錢。”

在阿音聽來。

趙卿塵說得極其坦蕩，理所當然。

阿音意識不到，此時的自己握著手中禮盒更緊了些。

回到官驛，兩人坐在圓桌上用膳，吃完後各自去洗漱，洗臉擦身。

阿音穿著中衣調試木盆裏的水溫，然後端著木盆走到床邊，半蹲下身子輕輕放下，抬眼望向趙卿塵。

“世子，水已經備好了，您先過來沐足解解乏罷。”

趙卿塵從書桌那邊站起身，走上前來，坐在床沿由阿音伺候。

阿音浸濕了幹淨的抹布給他擦腳。

趙卿塵看著她全神貫注的模樣，開口問：“平日裏，都是你給二弟沐足的？”

提起趙宴辭，阿音的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手中動作明顯一頓，隻低聲道。

“自從二公子去了國子監後，便不常讓奴婢近身伺候了，有很多事......多是阿永在做，可是阿永他......”

說著話時，眼裏染上幾分愁緒，說到後麵，不忍繼續道下去。

一想到阿永被刺沉塘的畫麵。

阿音的眼睛便染上了幾分紅意。

趙卿塵道：“你與阿永之事我已派人追查，能找到阿永固然最好，若找不到回上京城尋一處好地方給他設個衣冠塚，也好讓他魂歸故裏。”

阿音清澈的星眸眨了眨，“當真？”

“當真。”

阿音得到肯定的答複，心裏懸了很久的烏雲，終是散開些許微光。

晚上入睡前，阿音先是去隨行的木箱子裏拿出枕頭被褥，在主床上仔細鋪開，等一切拾掇妥當，再折返回去，另抱一張薄軟衾，徑自在主床旁邊的那張太妃椅上歇下。

太妃椅靠近窗沿，阿音望著窗外月色，腦中不由浮現出方才在首飾店裏的情形。

一想到那掌櫃說的話，阿音臉頰一熱，不好意思地把身上的軟衾向上拉了拉，輕輕蓋過頭頂。

許是心裏踏實，阿音一覺睡到大天亮。

起來時，發現主床上的人早就把軟衾疊得整整齊齊，毫無蹤影。

阿音心中大驚，忙下地穿鞋換衣裳，洗漱洗臉。

哪有當下人的膽大妄為，睡到日上三竿，得趕緊速戰速決去找楚世子認罪。

心裏這麼想著想到入神時，連趙卿塵從外頭回來都沒發現。

“世子請慢行。”小順兒的聲音驚醒了阿音。

阿音轉頭往窗戶外麵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袍的楚世子。

楚世子看到她，遠遠地朝她笑了笑。

阿音隻覺自己的腦袋裏麵“轟”的一聲，炸開一個熱鍋。

臉上熱熱麻麻的，垂下眸子，朝他行禮。

阿音害羞的模樣別有一番風情，原本生得就白淨，此刻連頰帶頸微微泛起薄紅，恰似初春裏綠芽枝頭上的海棠顏色，嬌嫩得叫人移不開眼。

趙卿塵的目光在她麵上梭巡片刻，轉過頭對小順兒低語兩句。

小順兒領了吩咐，麵上帶笑地走到阿音身側，溫聲開口。

“阿音姑娘，世子說了，若然你喜歡廣陵，咱們可以在這兒多留兩日。若然想早些回京，咱們下午便可啟程。”

阿音聽完，再次看向趙卿塵。

趙卿塵勾唇，隻朝她頷首。

阿音心裏幾番掙紮，想到自己已經給楚世子添了很多麻煩，實在不該再添擾攘，最終還是道。

“我想早些回京。”

小順兒麵上閃過一絲不悅，很快隱了去，唇角依然帶著微笑。

“行，我這就去回稟世子。”

阿音點頭，“多謝，麻煩你了。”

小順兒臨走前，仔細端詳阿音一眼。

隻見阿音青絲垂在麵頰兩側，著一身素色衣裳，秋眸多情，楚腰纖細，櫻唇玉麵，白淨下巴，活脫脫是個美人胚子。

把她放到一群選秀佳麗中，怕是找不到比阿音更絕色的佳人了。

看到這樣的阿音，小順兒微微擰眉，低聲道。

“阿音姑娘，容小的說一句。得世子垂憐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姑娘回去後，還當仔細思量思量才是。”

阿音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小順兒的話。

小順兒的話言之有理，可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得楚世子青睞。

楚世子十五歲上陣殺敵，二十歲隨鄭大將軍北伐瓦剌，一戰成名，名震朝野，獲封為鎮北大將軍。

他不僅是當今皇帝最喜愛的皇孫，更是上京城裏無數高門貴女的夢中情人。

那樣的天之驕子，她從未敢有半分癡心妄想。

她與他有了那段不可言說的插曲，就讓它留在昨日罷。

行了三日路程。

阿音和趙卿塵終於回到上京城。

剛下馬車，阿音看見楚王府外麵站著一排小廝丫鬟在等候。

眾人們見到趙卿塵，先行禮，再異口同聲。

“我等恭迎世子回府。”

府上一位一等掌事姑姑名喚白芷，她走上前，恭敬道。

“世子出門在外，舟車勞頓，瑞雪堂的暖閣已備好熱湯與世子慣用茶點，請世子先移步歇息，稍解風塵。”

趙卿塵負手於身後，垂眸撇了眼身側的阿音，然後移開眼問白芷。

“二公子可有從國子監回來？”

白芷遲疑一下，道：“從昨日傍晚便回來了，隻是......”

“隻是什麼？”阿音著急問。

白芷道：“二公子同蕭家表小姐一道回來，說是有些學問上的切磋，正逢休假這半月，便在王府中住下了。”

阿音心中一陣澀然，可那股澀然很快被她壓了下來。

她溫聲道：“表小姐聰明伶俐，又是上京城裏有名的才女，想必表小姐能幫到二公子一二。”

趙卿塵看出她的低落，輕聲道：“走吧，去瑞雪堂。”

阿音大吃一驚。

就連向來處變不驚的白芷也是詫異地抬眸看向趙卿塵。

既然楚世子開口邀請，阿音在這時不好多言亦不好拒絕，隻垂眸應道：“是。”

在前往瑞雪堂的路上。

很不巧遇到兩個並肩同行的趙二爺趙宴辭和蕭家表小姐簫臻瑤。

趙宴辭看見趙卿塵身後的阿音，臉色頓時落下來。

他先是給趙卿塵作一揖，直起身，看向阿音，冷寂的嗓音涼涼地飄了過去。

“阿音這般緊跟著大哥......莫非大哥真如我母親所言，瞧上了阿音，要納阿音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