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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目盲

篤篤篤!

青禾鎮,

邊關小巷的青石板路上。

一個高瘦青年,左手拿著一包藥,右手拿著一根竹竿,竹竿輕敲地麵,緩步走來,不疾不徐。

他麵容清秀,皮膚白皙,一身粗布短打雖然漿洗的發白,但穿在他高挑的身形上卻頗有一番如沐春風的儒雅感。

但奈何青年眼上的黑布卻有一股違和感,因為他是個瞎子。

青年叫陳塘秀,八歲時跟他爹上山打獵,被雷光照了眼,就此瞎掉了。

他爹是獵戶,按照大虞的規定,他是可以繼承他爹的戶籍,以後長大也成為一名獵戶的。

但他瞎了,這獵戶的戶籍,自然輪不到他繼承了。

今年陳塘秀十八歲,瞎了整整十年,他這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能重新看見太陽。

不過今天他挺高興的,因為鎮上的蘇大夫說,他的藥陳塘秀用了十年,今天是最後一副。

用完之後,陳塘秀就可以看見東西了。

“哎,陳瞎子,又去抓藥啊,我說你都瞎了十年了,還吃藥有用嗎,你家的家底都被你吃光了!”

在過一座橋的時候,陳塘秀聽到了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

是李二狗的聲音。

陳塘秀很熟悉。

李二狗是鎮子上有名的潑皮,最喜歡欺負弱小,每次見了陳塘秀都要拿眼疾嘲笑他一番,順便趁機訛詐幾個銅板。

“二狗哥,蘇醫生說我今天就可以拆布了,以後不要再叫我陳瞎子了!”陳塘秀停下了腳步,一臉溫和的說道。

“切,蘇老鬼的話,你也能信,他不過想多騙你點錢而已,現在你都沒錢可騙了,他當然說你好了啊。”

李二狗似乎有些不屑,然後陳塘秀感覺到一隻胖乎乎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李二狗油膩的聲音再次在陳塘秀耳邊響起。

“不過咱哥倆就不一樣了,從小玩到大的,你看,我最近手氣不好,在秦三霸的賭場輸了不少銀子,你再借我幾兩銀子,等我明日手氣好了,賺了錢,就還你。”

“二狗哥!”陳塘秀艱難開口,“你也知道我是個瞎子,你連瞎子的錢都騙,怕是有些不地道了吧。”

“你說什麼!”李二狗瞬間臉色大變,一把揪住了陳塘秀的領子,“我拿你當兄弟,你說我騙你錢?”

“你這該死的瞎子,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陳二狗的厲害。”

說著,李二狗便向著陳塘秀腰間的錢袋子搶去,陳塘秀便與他扭打在一起。

扭打之間,也不知道有意無意,陳塘秀左手的竹竿輕輕在李二狗的右腿上點了一下,李二狗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掉到了河裏。

陳塘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喜色,小聲嘀咕道。

“係統果然沒有騙我,每日揮動竹竿一百次,我就能成為一個絕世的劍客。”

“我揮竹竿揮了整整十年,我的竹刺術應該是達到融會貫通了吧?”

篤篤篤!

沒有理會在河裏叫罵的李二狗,陳塘秀用手裏的竹竿輕點著路麵,很有節奏的向前走去。

“陳塘秀,你這個死瞎子,你那對童養媳蘇秀兒和蘇允兒欠了秦三爺的錢,秦三爺說要把她們賣到怡紅院去!”

“你快點拉大爺上來,大爺還能在秦三爺麵前美言兩句,要不然......哎呦!”

李二狗話沒說完,陳塘秀突然用竹竿挑了一顆石子,那石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二狗的嘴上。

李二狗剩下的話自然是說不出來了。

篤篤篤!

竹竿杵地的聲音突然密集起來,很顯然,陳塘秀也加快了腳步。

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個破敗的院子前邊,陳塘秀伸手推開門,站在門口側耳傾聽了一會。

院子裏很安靜,想象中爭吵叫罵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陳塘秀長長的出了口氣,“看來李二狗是騙人的,秀兒和允兒可能真欠了秦三爺的銀子,但並不是今天要還!”

陳塘秀跨進院子,隨手把手裏的藥和竹竿放在石桌上,衝著屋子裏喊。

“秀兒、允兒我回來了!”

“相公回來了!”兩道清脆的嗓音同時響起。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屋子裏跑了出來。

走在前麵穿著布裙的高挑女子叫蘇秀兒。

一米七的身高放在古代已是極為高挑,皮膚雖有些菜黃,但五官精致,還是看得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

另一個稍矮,短馬尾,一雙大眼睛布靈布靈,雖然嬌小,但胸前鼓鼓囊囊卻是極有規模。

她叫蘇允兒,比姐姐小兩歲。

倆姐妹都是陳塘秀的童養媳。

十歲那年陳塘秀瞎了眼,他爹怕他娶不到媳婦,就從集市上買了這對逃荒的姐妹回來,給他當童養媳。

他一直聽左鄰右舍說他倆童養媳極美,像是管家小姐,但他卻沒有概念。

倆姐妹對他很好,從小把他照顧到大,三年前他爹進山打獵摔死了,要不是姐妹倆,他早就餓死了。

跟往日一樣,蘇秀兒見了他,先扶著他坐在石凳上,蘇允兒又拿了熱毛巾替他敷了敷臉,這才問道。

“相公這次去蘇醫生那裏,蘇醫生怎麼說的?”

“蘇醫生說,今日是最後一副藥,敷完之後,我就能看見東西了。”

“啊!”

身邊的蘇允兒突然驚呼一聲,聲音壓抑著難掩的激動,“真......真的嗎,相公今天就能複明?”

“嗬!不知道!總得試試。”

瞎了十年,他的心境早已磨煉的如同山中的石頭一樣穩固了。

蘇秀兒沒再多言,先幫陳塘秀拆了眼上的黑布,又拿出一條新的黑布。

把陳塘秀買來的藥膏塗抹在上邊,然後把這藥膏連同黑布重新包裹在了陳塘秀的眼睛上。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膏藥一個時辰就可以見效。

一股酥麻涼爽的感覺順著陳塘秀的眼眶四周傳來。

與以往不同,陳塘秀感覺似乎有點點的白光湧入到他的眼睛之中,他的眼皮忍不住抖動起來。

白光湧入的越來越多。

漸漸地,陳塘秀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那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裏有花,有樹,還有一口大缸。

陳塘秀又向身子左邊看去,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雖然看不真切,但還是能看出是女子,那應該便是自己的兩個娘子了。

陳塘秀並沒有聲張,默默的等待著藥力全部吸收。

終於,那種酥麻的感覺消失不見了,蘇秀兒的聲音也在陳塘秀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相公,你感覺怎麼樣?”

“應當......是無礙了!”

陳塘秀簡單的幾個字差點叫蘇秀兒和蘇允兒高興的跳起來,蘇秀兒一層層的解開了陳塘秀眼睛上的黑布......

“相公,你真的看到了?以後秀兒和允兒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這已是陳塘秀複明之後,兩個時辰以後了,倆姐妹抱著陳塘秀又哭又笑。

似乎要把這幾年的心酸一起哭了出來。

陳塘秀總是用溫暖的笑容回答她,“是啊,我能看見了,以後你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相公,你肯定餓了,我去給你拿吃的來!”

蘇秀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抹了一把眼睛,迅速跑進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碗黏糊糊的東西出來了。

陳塘秀看了一眼,應該是用野菜根煮出來的,碗裏竟然連一粒米都沒有。

家裏竟然揭不開鍋了。

陳塘秀沒有說話,端起那碗菜湯稀溜溜的喝了,然後放下碗問道。

“娘子,這些年苦了你們了,你給我好好說說,這些年你是怎麼熬下來的?”

一聽這話,蘇秀兒和蘇允兒瞬間紅了眼眶,哭哭啼啼開始訴說。

陳塘秀也聽了個明白。

現在是大虞八年,

盜賊四起。

官府的稅一年比一年重。

三年前,為了抵繳官府的人丁稅,家裏的牛被拉走了。

兩年前,為了抵繳官府的護山稅,家裏的馬也被拉走了。

再加上每月都要給陳塘秀看病,家裏早幾入不敷出了。

陳塘秀的爹還在的時候,還能進山打獵,維持家裏的開銷。

陳塘秀的爹沒了之後,隻能靠蘇允兒去給有錢人家漿洗衣服,蘇秀兒給人織布或者做些女紅。

兩人勞作一天也就隻能換十幾枚銅錢,勉強度日。

盡管這樣,家裏還是欠下了不少外債,零零總總加起來,怕也有幾十兩了!

這個錢,對於現在的陳塘秀來說,無疑是一筆巨額債務。

“相公,你說我們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啊?”

就在這時,大姐蘇秀兒抬起了頭,一臉擔憂的看著。

陳塘秀微微一笑,“不怕,我可以做獵戶養你倆!”

說著,陳塘秀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土牆上掛著的一張巨弓上。

屬下的麵板出現在了陳塘秀的麵前。

【天道酬勤係統啟動】

【射箭:初窺門徑】

【進度:1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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