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這麼怕我？

便利店裏，林昭正在整理貨架。

這家便利店是她新找的兼職，夜間班，從晚上十點到淩晨三點，工資比白班高一些，她已經做了三天了，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平時話不多，交代完工作就待在後麵的休息室裏看電視，林昭樂得清靜，一個人在前麵理貨收銀，倒也自在。

今晚和往常一樣，林昭蹲在貨架前麵，把新到的泡麵一盒一盒擺上去，貨架最下麵一層不太好擺，她隻能半蹲著，一件一件往裏塞。

正擺著，身後傳來門響的聲音。

林昭沒回頭，隨口說了一句：“歡迎光臨，需要什麼可以隨便看看。”

身後沒有回應，但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昭察覺到不對勁，站起身回過頭，就看到店長站在她身後，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正上下打量著她。

“小林啊，這麼晚還幹活呢？辛苦不辛苦啊？”店長開口，舌頭都有點大了。

林昭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貨架上，麵上還算鎮定：“不辛苦，應該的，店長，您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店長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往前湊了一步，目光從她臉上落到身上：“小林啊，我平時對你怎麼樣？”

林昭攥緊了手裏的泡麵盒，麵上扯出一個笑：“挺好的，店長一直很照顧我。”

“那你怎麼報答我？”店長又往前一步，手撐在貨架上，把她堵在角落裏：“你每天在這兒幹活，我看著都心疼，這麼細皮嫩肉的，天天搬貨，不累嗎？”

林昭偏開頭，躲過他噴過來的酒氣：“不累，店長，您喝多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回去？”店長笑了一聲：“回去幹什麼？我一個人回去多沒意思，小林啊，你陪我聊會兒天。”

說著，他的手就朝林昭伸了過來。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躲開，那隻手擦著她的手臂滑過去，她往旁邊跨了一步，從貨架和店長之間的縫隙裏鑽出來，站到了過道上，聲音冷了下來：“店長你要買什麼？我給你拿。”

店長臉色沉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惱怒：“裝什麼裝？在這破地方幹夜班，不就是缺錢嗎？”

他朝林昭走過來，步子有些踉蹌，但氣勢逼人：“老子有錢，你說個數，買你一晚，多少錢？”

林昭往後退，手在身後摸索著，眼睛死死盯著他。

店長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默認了，臉上又露出色眯眯的笑，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就在他的手碰到林昭袖子的瞬間——

“啪！”

林昭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店長被打得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抬手就要還手：“你他媽敢打我......”

林昭的手在身後摸到了一個硬物，是收銀台上的煙灰缸，玻璃的，她毫不猶豫地抓起來，用盡全力朝店長的腦袋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店長捂著腦袋踉蹌後退了兩步，血從他的指縫裏滲出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昭，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人敢還手。

“離我遠點兒！”林昭握著煙灰缸站在收銀台後麵，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裏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決絕的狠意。

店長站穩了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臉色徹底猙獰起來：“行，你行，今天老子非得......

他的話沒說完，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冷風裹挾著雪花湧進來，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周意禮站在那裏，目光掃過便利店裏的場景，隻見男人捂著流血的頭，林昭握著煙灰缸站在收銀台後麵，兩個人對峙的姿勢，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的目光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那個店長身上。

店長被他的氣勢震住了，酒醒了大半，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誰啊？”

周意禮沒理他，隻是側目看了一眼，老張立馬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裏麵的場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抓住店長的胳膊：“走吧，出去聊聊。”

店長還想掙紮，但老張手勁大得驚人，幾乎是把他拖出去的。

便利店的門重新關上，隻剩下林昭和周意禮。

林昭還握著那個煙灰缸，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她站在那裏，看著周意禮，沒有說話。

周意禮也看著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卻不肯放下煙灰缸，那是她不肯低頭的倔強的樣子，他曾經見過無數次。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就這麼活著？”

林昭握著煙灰缸的手緊了緊，別開了眼睛，不再看他，問：“你想幹什麼？”

周意禮沒說話，隻是看著她，她的羽絨服在剛才的掙紮中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裏麵洗得發白的毛衣，頭發有些散亂，臉上還沾著一滴不知道是誰的血，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

他沉默片刻，朝她走近一步。

林昭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收銀台，再無路可退，她攥緊手裏的煙灰缸，聲音發緊：“你別過來！”

周意禮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站在她麵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垂下眼，看著她手裏那個沾血的煙灰缸，玻璃邊緣還掛著血珠，沉默伸出手，想要拿走那個煙灰缸。

但這個動作卻讓林昭猛地往後一縮，幾乎是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擋在身前，恐懼道：“你別碰我！”

周意禮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發緊看著她問：“你就這麼怕我？”

林昭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比他要可怕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