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一記巴掌帶著狠勁扇了過來。
向黎幾乎是本能地側頭避開,意識也隨之清醒了幾分。
這是哪?
眼前不是寢殿內熟悉的金絲幔帳,向黎抬眸四顧。
映入眼簾的是長滿青苔的土牆,
天花板漆黑木梁上掛著破草席,風一吹便簌簌掉灰。
她剛剛不還在宮廷夜宴上暢飲瓊漿玉露來著,
怎麼下一秒就到了這種地方?
此刻,她麵前正站著一個身姿妖嬈,衣著考究的貴婦人,麵容虛偽譏誚。
旁邊一個村婦正點頭哈腰,一臉諂媚。
“打你還敢躲?我看你是長本事了!”
“還不趕緊給南夫人跪下!”
南夫人看著向黎冷哼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十年前,正是她在南家,甚至在整個A市散布向黎“災星”的名聲,
並親手把她扔到這窮鄉僻壤,好給她自己的寶貝女兒讓位。
如今,南家要和沈家聯姻,雖然沈家勢大,可沈家兒子是個腿瘸了的殘廢。
她怎麼舍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過去?
於是,自然想起了這枚被遺忘的廢棋。
十年過去了,南夫人打量著麵前的女孩,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向黎果然被養成了個麵黃肌瘦、土頭土臉、粗鄙下賤的廢物。
畢竟,這戶農家這可是她專門給向黎挑的‘好人家’,
粗鄙、愚昧、沒文化,專門挑來折磨那小賤種。
南夫人無比篤定。
這樣的廢物,就算是認祖歸宗了,又能翻得起什麼風浪呢。
她那聯姻對象也必然看不上她。
最好直接被退婚,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鄉婦一把將向黎拽到跟前,滿臉獻媚。
“南夫人,怎麼樣,還滿意嗎?”
這一切,在南夫人眼裏,簡直完美。
她唇角上揚,笑得勝券在握。
“幹得不錯。”
鄉婦她男人立刻點頭如搗蒜,
“嘿嘿,這些年可沒少下功夫呢!她要是能有出息,那才叫見鬼了!”
南夫人冷冷抬了抬下巴。
“七天之後,我來接她。”
短短幾句,向黎已將局勢摸得七七八八。
在穿越之前,她是鎮國長公主。
玩的是軍政權謀,看的是人心風向。
這點後宅算計,在她眼裏,不過是孩童過家家。
待向夫人走後,那鄉婦張豔紅立刻變了臉。
“剛剛打你還敢躲?你這個賠錢的賤貨!”
她揚手就要再打。
就在巴掌落下的一瞬,向黎忽然抬手,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
張豔紅怔住了。
眼前的向黎,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
可氣質卻完全不同於往日的願打願挨、唯唯諾諾。
麵前的人背脊挺直,深邃如墨的眸子定定望來,
竟讓她心頭陡然一顫,呼吸都滯了半拍。
張豔紅紅惱羞成怒,狠勁兒又湧了上來,
“你個小賤蹄子!老娘養你,你不跪著謝,如今還敢還手?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她惡狠狠地將手猛地一抽,青筋暴起,再次狠狠抽向向黎的臉。
“啪!”
空氣驟然一靜。
張豔紅愣在原地。
比她先落下的是向黎的巴掌。
她的巴掌還未落下,臉上卻先結結實實挨了向黎的一記耳光!
還沒等她回神,
“啪!”
又是一個響亮又火辣辣的巴掌落了下來。
力度之大,硬生生把張豔紅抽得踉踉蹌蹌,直直摔倒在地。
她傻了,呆愣著抬起頭。
隻見那個平日裏唯唯諾諾,任人打罵、低眉順眼的女孩,
如今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沒有半點被欺辱的怯懦,
向黎輕輕甩了甩手腕,語氣平靜。
“我再不受寵,也是南家血脈。”
她目光一寸寸壓下去。
“世家最在意的,從來不是一個女兒的死活。”
“而是體麵。”
她微微俯身,眼眸驟冷,聲音驟然壓低,
“若我回去,把這些年你們如何對我說得明明白白,”
“你猜,他們會不會留著你們這兩條命,來壞自家的名聲?”
張豔紅被這眼神唬得渾身發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向黎站直身體,冷冷丟下一句,
“所以最後這七天,識相的,就滾遠點。”
向黎轉身回到屋裏,關上門,在桌前坐下,垂著頭,肩膀微微顫了顫。
下一瞬,她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愉悅。
這麼多年,她身為鎮國長公主,生來尊貴,萬人之上。
她的一生被禮法、朝局、權衡與責任束得密不透風。
她早就當夠了。
而如今,她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人生。
沒有束縛,沒有枷鎖,沒有既定命運。
一種久違的、幾乎瘋狂的自由感,在她胸腔裏翻湧。
向黎抬起手,指尖輕輕按住自己的心口,那裏正劇烈跳動著。
不是恐懼,是興奮,她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從零開始,從泥裏爬起,再一步一步,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讓他們仰望,讓他們臣服。
想到這裏,她眸底浮出一抹笑意。
她幾乎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世界會被她攪成什麼模樣
不知不覺,向黎看向了桌麵的鏡子,眸光一閃。
鏡中的女孩皮膚被曬的很黑,也沒有過保養,皮膚水分不足,
有些地方已經皸裂,頭發也像枯草一樣,缺乏營養。
整個人麵黑肌瘦,皮包骨一樣,
與“千金小姐”四字,毫無關聯。
身為晏國最尊貴的長公主,她自幼博覽群書,精通各種奇聞異術。
而這奇聞異術之一,便是摸骨觀相。
雖然如今外貌不堪,但向黎能明顯的看出來,原主是一個美人坯子。
隻要養回來,必是傾城之姿。
而且居然和原世界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過若頂著這副模樣回南家,隻會被人當笑話。
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改頭換麵。
駐顏養膚之法她從小就會,宮中女子爭寵最重容顏,那些秘方,她早已爛熟於心。
剛剛她就在院子裏發現了幾株可以美白淡斑的草藥,這個村子臨近樹林,想來樹林裏也會有許多可以用得上的。
向黎起身,利落地背起籮筐,向樹林裏走去。
山林比她想象中還要富饒,她很快便找到不少可用之物。
清肌的、養血的、潤膚的、活絡經脈的......甚至還有兩味能調理體質的藥材。
向黎一邊采,一邊在心中迅速列方。
麵膜、藥浴、內服調養。
七日,足夠她脫胎換骨。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中風聲起伏,暮色像墨一樣往下壓。
向黎收好最後一味藥材,背起籮筐準備回去,
就在她轉身的一瞬,幾道身影從林後慢慢晃了出來,擋在她麵前。
幾個男人衣衫臟亂,眼神油膩,嘴角帶著令人作嘔的笑。
為首的男人咧開黃牙。
“嘿嘿,小妹妹,一個人啊?”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毫不掩飾地猥瑣。
“這荒山野嶺的,多危險。”
“來,讓哥哥們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