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牢中,蟲鼠橫行,陰暗潮濕。
沈婉清靠在濕透的草堆上,送來的餿飯原封未動,磨破的傷口早已化膿。
牢門外獄卒的低語傳來:“陛下還是不肯下旨賜死嗎......這都第三天了。”
沈婉清扯了扯嘴角。
不殺,也不放。
蕭衍慣用的手段,鈍刀子磨人,要她自己先崩潰求饒。
可惜他不會如願了。
今天,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了。
鐵鏈聲嘩啦一響,牢門被人推開。
是林念。
她一身胭脂紅的宮裝,在昏暗牢房裏紮眼得像血,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太監,一個捧著明黃卷軸,一個端著酒壺酒杯。
她大笑著走近:“姐姐,陛下賜你上路了。”
沈婉清掃過聖旨,忽然笑了。
這是三年前廢黜的舊詔紙。
“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連詔紙都偷錯了。”
林念臉色驟變,卻又強作鎮定:“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眼珠一轉,又揮手讓太監退到門外:“我是偷蓋的玉璽又如何?你猜陛下發現此事,是先殺你還是先罰我?”
她指尖劃過沈婉清腕上潰爛的傷口。
“姐姐,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林念聲音輕快,“恨你占著位置,恨陛下明明厭極了你,卻還留著你這條命。打入死牢三天了,他連殺字都不肯說。”
沈婉清冷冷看著她,聲音平淡:
“妹妹有沒有想過,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林念瞬間笑得滿頭珠釵叮當亂響:
“陛下愛慘了我!他一刻也離不開我。你還不知道吧,昨日陛下已經下旨,封我為皇貴妃,執掌鳳印,位同副後!”
她將酒杯遞到沈婉清唇邊:
“姐姐放心,您死後,我會好好當這個皇後。”
就在此時,沈婉清腦海中的係統進行了播報。
【歸途已開啟,請宿主做好脫離準備!】
沈婉清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林念莫名心慌。
“你知道嗎,”沈婉清接過酒杯,指尖冰涼,“我和他,本不該在這裏的。”
她仰頭,一飲而盡。
毒酒很烈,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
沈婉清彎下腰,劇烈咳嗽,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十】
林念退後一步,看著沈婉清蜷縮在地,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快意,有恐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悲涼。
牢門外突然傳來騷動,腳步聲雜亂,有人在高喊:“玉璽失竊!封鎖各宮!”
【九】
林念臉色煞白,慌張命人將偽造的聖旨扔入熊熊火盆中。
沈婉清冷哼一笑。
原來不可一世的皇貴妃,也怕他。
【八】
【七】
…
沈婉清視線開始模糊。
她依稀看見林念在火光前顫抖的背影,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蕭衍。
他總是這樣,永遠遲一步。
【二】
【一】
終於…解脫了…
大量鮮血從沈婉清的七竅噴湧而出,隻窒息了一瞬,便覺眼前一片空白。
沈婉清感到身體在變輕。
疼痛,寒冷,都在離她遠去。
她看見:
現代都市穿行的車流裏,蕭衍穿著白襯衫回頭對她笑......
還有登基那夜,他緊握她的手說:“婉清,這江山你我共享。”
共享。
原來他共享的是江山,而她共享的是這一杯毒酒,十年荒唐。
蕭衍,你保重你的江山,我回我的家。
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