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婦二人愣是將人送至府門口,看著他上了馬車離開,這才放鬆下來。
“老爺,妾身怎麼瞧著世子對這樁婚事不冷不淡的。”蘇夫人憋不住問出心中所想。
蘇太史橫了她一眼,“你們這些婦人就是這般喜歡胡思亂想,世子是何許人也,將來要繼承綏遠侯府爵位的人,哪有閑工夫把時間浪費在此等兒女情長上麵。”
“我倒是瞧著他待綺羅情根深種呢!”
“可他養在外麵的那嬌奴......依舊是綺羅的隱患啊!”蘇夫人作為一個女人,自然想得多,那女人她見過幾次,美得跟妖精似的,又被謝世子寵了三年,若不除去遲早會生事的。
蘇太史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他摸了摸胡須,再三斟酌後才道:“你先去問問綺羅,今日和那嬌奴聊得如何,若是那嬌奴不識抬舉的話,老夫就想個法子把她弄得遠遠的。”
蘇夫人重重的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女兒的院子去了。
別院。
馬車停於府門口時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風雪來得又急又猛,盡管江挽裹著厚厚的狐裘,依舊覺得渾身發涼。
她本就不喜歡冬日,所以隻要天降溫幾乎是足不出戶的,沒想到這昭陽郡主一回來,她竟接連出了兩次遠門。
鐵林將人護送至大門口,拱了拱手又急匆匆的離去了。
“鐵大哥!”在他轉身的時候,江挽及時出聲喚住了他。
鐵林停下腳步,鵝毛大的雪花有些迷了眼,朦朦朧朧間他隻瞧見女子正滿臉感激的看著他,朝著他福了福身子,“多謝。”
“姑娘言重了,”鐵林忙拱手回禮,“這些都是屬下的分內之事。”
江挽目送他離開,神色若有所思。
她想要安全離開京都的話,恐怕免不了利用鐵林。
無論是長公主也好,昭陽郡主的建議也罷,她一個也不想要。
她要自己尋出路,三年前可以,如今也是一樣的。
江挽托著一身的疲倦回到蘭辛齋時,已然沒了力氣,在春芽的伺候下脫了滿是白雪的狐裘,整個人懶洋洋的就往榻上靠去。
春芽忙前忙後的給她蓋好毯子,又讓人送來薑茶,看著她喝下才催促下人準備晚膳。
“姑娘,今日那昭陽郡主說話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居然將您視作隨意買賣的玩物。”春芽坐在炭火盆旁的小凳上,嘟著嘴忿忿不平起來。
江挽臉色恢複了些許的紅潤,可眉宇間依舊是化不開的愁緒,她捧著湯婆子的手攥緊了幾分,淡淡道:“在他們眼中,我本就是個物件,高興的時候逗弄玩玩,不高興了就隨手丟棄了。”
長公主容不得她,所以在昭陽郡主回來前就警告過她了,不過瞧今日昭陽郡主的反應來看,應當是不知曉長公主早就找過她。
畢竟蘇綺羅和謝妄這對青梅竹馬,可是長公主看著長大的,在她的眼中蘇綺羅是個心地善良,不懂人心險惡,在冀南受盡委屈的姑娘。
此番好不容易回來了,她自然要為自己這個未來的兒媳鋪好路,掃平一切阻礙。
“姑娘......”春芽除了心疼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幹著急。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春芽從明日開始,你將我屋內的金銀細軟慢慢的兌換成銀票,切記不可讓任何人發現。”江挽吩咐道。
金銀珠寶太過於繁重,不好攜帶,也不好藏。
春芽豎起耳朵細聽,“奴婢知道了,那......世子爺呢?”
“您不要他了麼?”
江挽自嘲的笑出聲來,“傻丫頭,世子爺身份尊貴,我有何資格說不要他。”
“你切記,無論是昭陽郡主的話也好,長公主的話也好,都不許讓世子爺知道。”
她隻想安安靜靜的離開,徹底和京都這個地方斷了聯係。
和謝妄的這三年她也會永遠的埋藏在心底。
寒夜漫長,江挽於窗邊將京都的路線勾勒出來,她畫技並不好,所作的東西也隻有自己看得懂。
京都有東西南北四個出口,最繁華的當屬正東門,又隸屬官道,最為安全,從此處出去她就能一路南下。
另外三個出口則會繞很遠的路,甚至還會有遇見土匪的危險。
謝妄智多近妖,所以她必須得把所有的風險都考慮到,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逃離。
三年的朝夕相處,她對於男人的心思不說百分百了解,但可以說遠超所有人。
“姑娘,北門還是算了吧!”春芽看著她猶豫的樣子,伸手指了指道。
江挽望向她,“怎麼說?”
“奴婢以前和那人伢子在北門那處住過一段時間,此地很是混亂,且官員都不怎麼管理,夜裏動不動就會發生命案,京都的人都把此處稱為斷頭崖。”春芽想到從前那段時間就開始毛骨悚然。
江挽眉頭都快擰成一股韁繩了,她看著其餘的三個出口死死的攥緊了手中的毛筆。
北門走不得,另外幾個出口更是走不動。
她曾經和謝妄外出過幾次,那些個守門的官兵都是和謝妄交好的,若她逃跑被發現了,隻怕人還沒走出去呢,謝妄的人馬就追上來了。
北門......雖然危險,但尚有一線生機。
“就走北門,明日叫上鐵林咱們一道去瞧瞧。”江挽下定決心的道。
春芽見她如此堅定,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持續了一夜的雪在翌日堆得厚厚一層,江挽半倚靠著身子在榻上等待著鐵林的出現。
直至晌午時分,鐵林才現身,他一身的風雪,臉上都是風霜,站於屏風外拱了拱手,“姑娘喚屬下所為何事?”
“這不是要過年了麼?我想給爺送個禮物,聽聞北門的洪武街奇珍異寶繁多,還有一個拍賣場,我就想著去湊湊熱鬧,可春芽說那地方魚龍混雜的,怕我出事,這才想著讓你陪我們一道前去。”江挽溫聲道來。
鐵林有些猶豫,出言勸阻道:“此地確實危險,姑娘不若換個地方?望月樓就不錯......”
“那些個俗物世子爺怕是早就看膩了,我就想給他送個不一樣的,如今昭陽郡主回來了,我若是再不討爺歡心,怕是就要......”江挽歎氣。
鐵林心中掙紮了瞬,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拱手道:“屬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