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護衛您這是要出遠門啊?”門外鐵林正把馬車遷出來呢,打掃著兩道積雪的老伯就笑著打趣了句。
鐵林回道:“江姑娘說要去給世子準備新春禮,讓我陪她一道。”
“原來如此,江姑娘對世子可真是用心,這是打算去望月樓買麼?”
“不是,是去洪武街。”
聽到鐵林的回答老伯臉色當即就變了,“洪武街可亂得很,江姑娘怎地想到要去那處?”
鐵林把江挽的說辭告知給了老伯後,老伯沉吟道:“老奴覺著還是跟世子打聲招呼,萬一出了啥事你可擔待不起!”
“況且......”老伯想了想江挽那張臉,歎了一口濁氣,“江姑娘那張臉實在是有些招蜂引蝶。”
鐵林認真思索了一番,也覺著有理,朝著門房招了招手,他低頭對門房交代了幾句後,門房拱了拱手快步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不多一會江挽就戴著個麵紗出來了,饒是遮住了大半的真容,可女子那雙明眸依舊叫人移不開眼,朦朦朧朧的觀感更添了層神秘的色彩。
鐵林看得恍惚了瞬,隨即很快低下頭去畢恭畢敬的拱了拱手,“姑娘上馬車吧!”
江挽朝著他溫和的笑著頷首。
馬車轆轆的往北門的方向駛去,穿過熱鬧繁華的街道,又自無人的街巷而過,跌跌撞撞了一個時辰才抵達洪武街。
馬車內,江挽看著用來計算時辰的沙漏眸色暗了暗,比她預測中的還要慢,而且還是在鐵林驅趕的情況下,若換作尋常馬夫至少得兩個時辰。
也就是說兩個時辰的時間她甚至都出不了京都,更遑論逃離。
“你這個小畜生還敢跑,下次要是被老子逮到了,老子打斷你的腿。”
“臭婆娘,老子給你臉了,你還敢去告官,官可管不了。”
在春芽的攙扶下,江挽腳剛落地,耳畔就傳來了嘈雜的罵嚷聲,此處的街道不似她昔日裏瞧見的那樣,不僅地麵醃臢,而且擁擠得沒有秩序。
最重要的是打架鬥毆的畫麵隨處可見,過往的行人卻目不斜視,好似早就司空見慣了。
“姑娘,此處地界不比您經常去的地方,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您都不要管,免得惹了麻煩。”鐵林微微彎著腰低聲道。
江挽點了點頭,卻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她沒想到天子腳下居然也有這樣混亂不堪的地方。
鐵林把馬車停好後,寸步不離的跟在二人的身後,目標明確的奔向拍賣場。
北門這地方就連他們這些武功高強的人也特別的排斥,若非是做任務的情況下是決計不會踏足的。
望著四周虎視眈眈的人群,鐵林後悔莫及,又心中慶幸自己讓人給世子傳了消息。
“姑娘,看看這鐲子,可是上等貨色呢!”
“姑娘可憐可憐我老婆子吧,可憐可憐我吧!”
醃臢的地麵很快就將她的裙擺汙染了去,雜亂的空氣也險些讓江挽喘不過氣來了,而這些人眼睛都極其尖利,卯足了勁的就往她跟前湊,又是賣慘,又是坑蒙拐騙的,可謂是花樣頻出。
直至鐵林的佩劍出了鞘,眾人才有了敬畏之心,慢慢的退開了去。
“多謝鐵大哥!”江挽憋得小臉通紅,朝他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鐵林點了點頭把劍收回鞘中,提醒道:“姑娘不必給他們好臉色,他們便不敢靠近了。”
他沒敢說得太直白,這些人除了想騙姑娘以外,有些更是打起她的主意來了。
饒是姑娘再低調,可有些氣質是沒辦法掩藏的,她那雙眼睛太出眾了。
江挽並不知鐵林的心思,隻重重的點頭,視線卻不停的掃視著四周,她得把一切的點都給記住,掃除一切的障礙。
北門的洪武街雖然亂,但確實靠近城門最近的地方,那個拍賣場恰好就建在離城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朝廷雖然對這個地方不怎麼管轄,但是會不定時的派人來探查,實則是為了收刮那些來路不明的財物。
而拍賣場就是頭一個目標,裏麵的東西不僅昂貴,有些甚至是無價之寶,那些個貪官們無處銷贓的時候,就會托人把贓物在此處給拍賣了去。
長期和朝廷的鬥智鬥勇下,他們也生出了許多應對的法子來,所以在朝廷的人趕來前都會提前通知,讓顧客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站住!”
三人好不容易來到拍賣場前——銀樓,就被人攔住了。
幾個五大三粗,半赤著身子的大漢就把他們攔下來了,幾人圍著三人掃視了一圈審問道:“來者何人,來此有何目的,速速報上名來了。”
吃過數次虧的銀樓早些年就開始對前來的人逐一排查了。
鐵林則是不慌不忙的上前取出一枚蘭花雕刻的玉牌呈現在幾人麵前,“我家公子讓我來看看有沒有好貨。”
“原來是玉蘭公子啊!快快快裏麵請!”幾個大漢立馬堆起笑容來,熱情的把人往裏頭招呼。
江挽輕佻眉梢,目光落在了鐵林的玉牌上,握著湯婆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就連春芽也驚詫得瞪大了眼,顯然是沒想到鐵林居然能在此處隨意出入。
她遲疑的拽了拽江挽的衣袖,“姑娘......”
春芽覺著姑娘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於冒險了,倒不如直接跟世子說清楚,好聚好散。
江挽輕輕的搖了搖頭。
在大漢的帶領下幾人成功的進了樓,繞過大堂內擁擠的人群,直接上了三樓的包廂。
“鐵大哥,原來你在此處有掛名啊!”等到帶路人離開,江挽這才開口試探起鐵林來。
鐵林畢恭畢敬的解釋道:“是世子掛的名,世子經常會來此處調查一些案件,若是看對眼了的東西便順手買回去,消費得多了,便有了那可以隨意出入的玉牌。”
“姑娘房內的不少東西便是世子從此處買回去的。”
江挽忽然想起從前謝妄給她送來的東西,他總說是些小玩意罷了,她又是個不識貨的主,便信以為真了,當下聽到鐵林的話,心中不自覺的浮起陣酸澀來。
這個人真的是......你壓根分不清楚他對你的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