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五百萬。還有,我們。
這兩個詞像兩顆子彈,精準地擊穿了我的防線。
我沉默了許久,轉身走到電腦前,調出了趙剛上個月在我這裏做的體檢報告。
“高血壓三級,極高危。長期酗酒,肝功能異常。心臟射血分數隻有45%。”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這種身體狀況,發生心源性猝死,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合理。”
蘇婉的呼吸急促起來:“真的嗎?”
我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但我需要時間。我不做殺人犯,我隻是......順應病理發展的規律。”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開始了一場精密的布局。
我是心內科醫生,沒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讓一顆心臟自然地停止跳動。
我給蘇婉開了幾瓶看似普通的維生素,實際上裏麵混雜了高濃度的鉀片和一種能抑製心肌收縮力的β受體阻滯劑。
這種組合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隻是感到疲憊,但對於趙剛這種心功能不全且長期酗酒的人來說,就是催命符。
我要做的,是讓他的心臟在某個深夜,在酒精的催化下,因為電解質紊亂而驟停。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趙剛開始頻繁感到胸悶、乏力,但他並沒有在意,反而變本加厲地酗酒、打罵蘇婉,仿佛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
直到今天下午。
下午三點,我的診室門被粗暴地推開。
趙剛滿身酒氣地闖了進來,身後並沒有跟著蘇婉。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的金鏈子在燈光下閃著油膩的光。
“陸醫生,忙著呢?”他一屁股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眼神裏透著股讓我不舒服的狡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趙先生,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嘿,老子舒服得很。”
趙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他突然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那股惡臭的酒氣直撲我的麵門。
“陸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握著鼠標的手猛地收緊,脊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難道蘇婉暴露了?還是說他發現了藥有問題?
“趙先生真幽默,我能想什麼?”我強作鎮定。
“你喜歡我老婆,對吧?”
趙剛嗤笑一聲,眼裏滿是嘲弄,“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嘿嘿,我以前還納悶,蘇婉那婊子怎麼每次被打完都往醫院跑,原來是來找你哭訴求安慰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是來談這個的,請出去。”
“別急啊。”趙剛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張保單。
我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投保人:趙剛。被保險人:蘇婉。受益人:趙剛。
保額:一千萬。
生效日期:三天前。
“你什麼意思?”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趙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陸醫生,你是聰明人。我最近欠了一筆高利貸,催得很緊。八百萬,下周就要還。我隻有這條爛命和那個賠錢貨老婆。”
他指了指那張保單:“我給她買了意外險。但我這個人粗人一個,不懂怎麼製造意外。你是醫生,你懂得多。”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你想殺蘇婉?”我感覺喉嚨幹澀無比。
“不是我想殺她,是她得幫我這個忙。”
趙剛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她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最後幫老子一把。陸遠,我知道你是個情種。這樣,你幫我開個證明,或者搞點什麼藥,讓她走得‘像個意外’。事成之後,我分你兩百萬。你要是不幫......”
他突然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刀鋒劃過桌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就先弄死她,再弄死你。反正老子爛命一條,也不虧。”
看著眼前這個惡魔,我原本那個溫水煮青蛙的慢性死亡計劃瞬間崩盤。
原本我打算花三個月,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但現在,蘇婉活不過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