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不,如果不配合他,蘇婉可能活不過今晚。
趙剛不是獵物,他是一頭要把我們也一起拖下地獄的瘋狗。
“怎麼樣?陸醫生?”
趙剛用刀尖敲了敲桌上的保單,“你是想看著她被我剁碎了喂狗,還是想拿兩百萬,送她舒舒服服地上路?”
憤怒?恐懼?不。
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籠罩了我。
我看著趙剛那張貪婪扭曲的臉,突然意識到,這是上天給我的絕佳機會。
既然他想製造意外,那我就給他一個意外。
“兩百萬太少。”
我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我要三百萬。而且,我要全程參與,免得你這種外行搞砸了,連累我。”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我就說嘛,這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讀書人狠起來,比我們這些混子黑多了!行,三百萬!成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狂笑的時候,我已經在他那份體檢報告的備注欄裏,刪掉了建議住院觀察這一行字。
既然你想玩命,那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時間窗口被強行壓縮到了極致。
原本的安全慢毒變成了高風險的極速謀殺。
我不僅要殺了他,還要讓他以為我們在合夥殺蘇婉。
我要在死神眼皮子底下,完成一場雙重欺騙。
離開診室後的兩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個小時。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醫院的藥房倉庫。
作為資深主治醫,我有備用鑰匙。
監控探頭我也熟,一個側身就能避開死角。
我取了兩樣東西。
一支是高濃度的氯化鉀注射液。
這東西是死神的鐮刀,一旦快速推注進入靜脈,心臟會在瞬間失去電生理活動,驟停,且屍檢很難與普通的心源性猝死區分,因為死後細胞分解釋放的鉀離子會混淆血液檢測結果。
另一支,是普通的生理鹽水。
我把它們分別抽進兩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注射器裏,放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
左邊是生,右邊是死。
晚上八點,暴雨如注。
我敲響了蘇婉家的門。
開門的是趙剛,他明顯已經喝了不少,臉紅得像豬肝,手裏的那把折疊刀還在把玩著。
“這鬼天氣,正好送她上路。”趙剛側身讓我進去,滿嘴噴出的酒氣讓我胃裏一陣翻騰。
蘇婉坐在沙發角落裏,雙手抱膝,眼神空洞。
看到我進來,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那是人在極度恐懼下的本能反應。
“東西帶了嗎?”趙剛關上門,哢噠一聲反鎖,像是鎖住了我們三個人的命運。
“帶了。”我拍了拍口袋,聲音冷硬,“按照你的要求,一種新型的神經阻斷劑。推進去,十分鐘內呼吸肌麻痹,造成缺氧性心力衰竭。法醫查不出來,隻會以為是她哮喘發作或者是被嘔吐物嗆死的。”
我在撒謊。
根本沒有這種藥,但我賭趙剛不懂。
趙剛獰笑著走到蘇婉麵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仰起頭:“聽到了嗎?老婆。陸醫生給你準備了好東西。不疼,睡一覺就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