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蘇婉渾身顫抖,淚水無聲地流淌,她看向我,眼裏的絕望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視網膜。
“別碰她。”
我走過去,推開趙剛的手,“由於是靜脈注射,如果她掙紮,針頭斷在血管裏就麻煩了。你離遠點,別讓她緊張。”
趙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蘇婉,最終還是退到了餐桌旁,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行,你快點。我不看過程,我隻要結果。”
我背對著趙剛,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拿出左口袋裏的注射器——那是生理鹽水。
我蹲下身,輕輕握住蘇婉冰涼的手臂。
“相信我。”我用隻有口型沒有聲音的方式對她說了三個字。
蘇婉愣住了,隨即,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身體不再僵硬。
針頭刺入靜脈,我緩緩推動活塞。
蘇婉很配合,隨著推注結束,她軟軟地倒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極度微弱——那是她在裝,我們小時候玩過無數次這種裝死的遊戲,她很有天賦。
“搞定了?”趙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興奮和焦躁。
“藥效發作需要十分鐘。”
我站起身,摘下橡膠手套,隨手扔進垃圾桶,“這十分鐘是關鍵,心率會逐漸減慢直到停止。這期間不能有任何幹擾。”
趙剛走過來,伸手探了探蘇婉的鼻息,確實氣若遊絲。
他滿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陸醫生,牛逼啊。不愧是拿手術刀的。”
他轉身走向餐桌,拿起那個還剩半瓶威士忌的酒瓶,給兩個杯子倒滿:“來,為了慶祝我們要發財了,喝一杯!”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機會來了。
但我沒有動。
“我不喝酒。”
我冷冷地拒絕,“我是醫生,這種時候必須保持清醒。萬一中間出了岔子,我得急救......或者補刀。”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補刀!我就喜歡你這股狠勁兒!行,你不喝,我喝!三百萬給我換來個自由身,值了!”
他端起酒杯,仰頭就要灌下去。
“等一下。”我突然開口。
趙剛動作一頓,杯沿停在嘴邊,眼神瞬間變得警惕:“怎麼了?”
我指了指他的胸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查房:“你的頸靜脈怒張得很厲害,臉色潮紅,呼吸頻率超過了每分鐘24次。趙剛,你心衰的前兆很明顯。”
趙剛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老子是被這娘們氣的,沒事。”
“你是沒事,但如果在警察來之前,你自己先倒下了,誰來處理現場?”
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你現在的血壓估計有一百八。再加上酒精刺激,這杯酒下去,你可能比蘇婉走得還早。”
趙剛的臉色變了變。
作為一個常年心臟不好的人,他對死亡有著本能的恐懼。
“那你說咋辦?”他放下了酒杯。
“我有備用的降壓藥。”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支早已準備好的、裝滿氯化鉀的注射器。
這是我計劃中最凶險的一環。
我要讓他自願接受注射。
“這是快速降壓的,本來是給蘇婉備用的,怕她死前血壓飆升導致腦出血,那樣屍檢會有麻煩。”
我晃了晃針管裏的透明液體,“現在看來,你比她更需要。打一針,保你今晚心平氣和地拿到那一千萬。”
趙剛盯著那根針管,眼珠轉了轉,那是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既然是給她的藥,那你先給她打剩下的半管。”趙剛指了指沙發上的蘇婉,“我看她好像還在動。”
這混蛋,警惕性高得嚇人。
如果我給蘇婉打氯化鉀,她必死無疑。
如果不打,趙剛就會翻臉。
我的手心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此時趙剛已經沒了耐心,他抽出刀對準我的脖頸:“我數到三。要麼你給她打完,要麼......我就按照原計劃送你們兩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