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暖香撲鼻。
我渾身濕透,衣不蔽體,心口新舊交疊的燙傷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在這溫暖如春的空間裏,我反倒冷得止不住地發抖。
楚清薇突然伸出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蕭景珩,你父皇被萬箭穿心、懸屍城門的時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不瞑目。”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惡毒的快意,“你被那群山匪按在身下糟蹋的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浪蕩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甘願放棄一切的臉。
心中隻剩下一片死灰。
痛到極致,連恨都覺得多餘。
我扯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
“王妃說笑了。”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輕浮,“那些山匪可比王妃您識趣多了。”
“奴家伺候得他們舒坦,他們自然也疼奴家。”
我熟練地報出自己現在的身價:“奴家如今在醉仙樓,十兩銀子就能買一夜。”
“王妃若是肯給錢,奴家這副身子,也能伺候您。”
“你找死!”
楚清薇被我的話徹底激怒,眼中情緒矛盾極了。
她猛地收緊手指,狠狠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重重地抵在車廂的木壁上。
窒息感瞬間湧來,我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
直到我快要翻白眼昏死過去,她才猛地將我甩開。
“死不悔改的賤人!”她怒極反笑,對著外麵的車夫厲聲吩咐,“繞城三圈!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停!”
馬車重新跑動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楚清薇已經徹底失控,猛地撲上來,將我死死壓在身下。
本就單薄的舞衣被她毫不憐惜地撕成碎片。
我感到一陣令人作嘔的惡寒,本能地拚命推拒著她的肩膀。
“裝什麼貞潔烈男?!”楚清薇一把鉗住我的雙手,將它們死死按在頭頂。
“你如今都是千人騎萬人跨的爛貨了,在我麵前還裝什麼清白?!”
我笑得流淚:“王妃,得先給錢。”
楚清薇壓抑著怒意,從懷裏掏出一把大額的銀票,粗暴地塞進我的嘴裏。
馬車在雪夜的京城街道上顛簸。
她翻身坐了下來,每一次動作都帶著恨意。
“痛嗎?”她咬著我的耳朵。
“當初你父皇下旨,將我楚氏滿門抄斬的時候,我親人難道不痛?!”
“我楚家三百多口人頭落地,你此時的痛苦,怎能抵過萬分之一!”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暴行終於結束。
楚清薇整理好衣冠,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纖塵不染的攝政王妃。
而我癱軟在車廂裏,嘴裏還死死咬著那團銀票。
當我趕回破廟時。
阿公佝僂在破草席上,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連日的風雪,讓阿公的咳血症徹底惡化了。
我連滾帶爬地去請了貧民窟裏唯一的大夫。
大夫把了脈,連連搖頭,下了最後通牒:
“老人家肺腑已經全壞了,若今晚再無百年老參這等名貴藥材吊命,絕對活不過今晚,準備後事吧。”
我瘋了一樣攥著楚清薇給的那團銀票,衝進了深夜還在掌燈的錢莊。
掌櫃的接過銀票看了一眼,卻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扔了回來。
“公子,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這是攝政王府專用的官票,按規矩,必須有王妃本人的手印或者私章才能兌換!”
“你一個......你去哪裏偷來的?快滾快滾,別給自己惹殺身之禍!”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