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沈雲清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裏。
屋裏暖烘烘的,他身上還蓋著厚厚的羊毛毯,手背上紮著留置針,床頭掛著一瓶輸到一半的藥水。
江月凝就守在他旁邊,她緊緊抓著他的手,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憔悴與擔憂:“雲清,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雲清偏過頭去,不想和江月凝說話,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拒絕的態度,那麼的明顯,讓江月凝的心臟,猛地一疼。
“雲清,你是不是在怪我?”江月凝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是我不好,我這幾天忙著照顧小寶,沒顧上你......但我心裏是有你的,我安排了人,暗中守著你,我還特意囑咐她,你那邊所有的情況,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可我沒想到,那個狗奴才偷懶了,你都暈倒了,他也沒發現......你放心,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她還在撒謊。
什麼照顧孩子,什麼安排了手下暗中守著他......都是騙人的。
她隻是在找借口罷了,她還是那個江月凝,一點都沒有變。
沈雲清垂下眼睛,遮住了滿眼的疲憊:“甜甜呢?”
這是他清醒後,對江月凝說的唯一一句話。
江月凝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有些不滿道:“雲清,我守了你兩天兩夜,你醒來後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心裏隻有孩子,根本沒有我!”
沈雲清笑了,他一臉平靜的看向江月凝,目光裏已經不再有絲毫的愛意:“我在祠堂裏跪了兩天兩夜,你不也沒來找我嗎?”
“但甜甜來了,我都一年多沒見甜甜了,她回到這裏,還是會第一時間來找我......江月凝,你拿什麼和甜甜比?”
江月凝臉上布滿了陰霾,她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了,但她畢竟理虧,不好發火,於是她移開了視線,冷硬著調子說:“我媽已經帶著甜甜回老宅了,明天是你的生日,等你生日那天,我會把甜甜接來的。”
“現在家裏人都忙著照顧小寶,沒人顧得上甜甜,甜甜待在老宅裏反而會被照顧得更好。”
沈雲清隻覺得可笑,顧言喬可以把孩子留在身邊養,他卻見不到自己的親生女兒。
他和顧言喬,到底誰才是小三?
多說無益,沈雲清閉上眼,已經沒有力氣,再和江月凝吵了。
見他這副不言不語的樣子,江月凝心裏愈發的煩躁,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哄道:“雲清,別這樣,明天你就能見到甜甜了......先喝點粥吧,你昏迷了兩天兩夜,什麼都沒吃。”
沈雲清依舊沒反應,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江月凝胸口憋著一股邪火,她最怕他這個樣子了,仿佛他的世界裏,已經徹底沒有了她。
“雲清......”江月凝明顯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她剛開口,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江總,小少爺又不舒服了,您快去看看吧。”
江月凝沒辦法,隻好起身:“雲清,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寶。”
然後她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沈雲清閉上眼睛,不想再去聽,也不想再去想,他隻想趕緊熬完這最後一天,然後永遠的離開江月凝!
傍晚時分,女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進來了。
“姑爺,江總讓我給您燉了魚湯,您喝點暖暖身子吧。”
昏迷了兩天兩夜,沈雲清也確實有些餓了。
他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但就這一口,他便喝出了不對。
這根本不是魚湯!
沈雲清皺了皺眉,他用勺子往碗底撈了撈,然後撈出一塊形狀奇怪的肉。
“沈雲清,嘗出來了嗎?”顧言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雲清,然後冷笑道:“你心愛的甜甜,就在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