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的一聲,沈雲清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炸成一片血霧,炸到粉身碎骨。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虛偽的寧靜,沈雲清猛地將手裏的瓷碗砸向顧言喬,然後他像是瘋了一樣,衝著顧言喬撲了過去。
“顧言喬,你這個畜生!你對甜甜做了什麼?”
“殺人凶手!我要你償命!”
沈雲清掐著顧言喬的脖子,瘋狂的毆打著他,此時此刻,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全部崩塌,隻剩下最原始的仇恨和瘋狂。
顧言喬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上卻露出了得逞的詭異笑容,他不反抗,隻是象征性地拍打著沈雲清的手,然後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沈雲清......快放手......咳咳......我喘不上氣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月凝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沈雲清,你在幹什麼?快放開言喬!”
江月凝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沈雲清,然後反手將癱倒在地、不住咳嗽的顧言喬護在了身後:“沈雲清,你又在發什麼瘋?言喬好心給你燉湯,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保護的姿態,偏袒得那麼明顯。
“他殺了甜甜!”沈雲清崩潰地嘶喊著,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他讓我喝的,是用甜甜燉的湯!”
這句話太驚悚了,江月凝直接僵住了,她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顧言喬:“雲清說的是真的嗎?”
“我沒有!”顧言喬大喊道:“我燉的,隻是普通的排骨湯呀!”
“沈雲清,你是不是精神出什麼問題了?我自己也是當父親的,我怎麼可能做得出,拿你女兒的肉燉湯給你喝這種可怕的事情?”
“甜甜現在正好好的,和老夫人一起待在老宅子裏呢,不信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讓人把甜甜送過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江月凝立刻命人去江家老宅接回了甜甜。
半個小時後,江月凝的手下帶著甜甜回來了。
“爸爸!”甜甜撲過來抱住了沈雲清。
沈雲清瞬間僵住了。
甜甜......還活著?
那碗湯......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於是猛地抬頭看向顧言喬。
而顧言喬則躲在江月凝的身後,他勾勾唇角,衝沈雲清露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
於是沈雲清瞬間明白了過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
顧言喬故意騙他說他用甜甜的肉燉了湯,就是為了激怒他,好讓他在江月凝麵前攻擊他......
“沈雲清,現在你看清楚了吧?”江月凝的聲音冷得像是能結出冰:“甜甜好端端地站在這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沈雲清閉上了眼睛,他輸了,他無話可說。
而顧言喬則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臉隱忍的吸了吸氣。
他的胳膊上,有一條長長的血痕。
這血痕,是剛才沈雲清失控時,用瓷碗的碎片劃出來的。
這道血痕,和顧言喬隱忍委屈的表情,讓江月凝眼裏的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戾氣。
“沈雲清,為了趕走言喬,你居然能造謠出,言喬把你女兒活煮了這種鬼話?”
“你還把他打成這個樣子,即便是我,也沒辦法再繼續偏袒你了......來人,掌嘴一百!”
“以後說話,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話音落地,江月凝的手下立刻上前,他們把沈雲清按到了地上,然後用特製的木板,開始扇沈雲清的臉。
那木板堅硬如鐵,隻打了兩下,沈雲清的嘴角便滲出了血。
“嗚嗚嗚......爸爸......不要打爸爸......”甜甜哭著撲過來,結果那手下,直接一木板扇到了甜甜腦袋上!
甜甜小小的身體,直接被打飛了出去,她摔到地上,滿頭是血。
“甜甜!”沈雲清掙紮著起身,想去看看女兒,卻被江月凝的手下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而江月凝隻是冷眼看著:“繼續打,讓他漲漲記性!”
於是,木板繼續扇下來,一下、兩下、三下......
打到後麵,沈雲清整張臉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了。
江月凝這才滿意,她慢條斯理道:“你和甜甜在房間裏好好反思,我先送言喬去醫院。”
言罷,她護著顧言喬揚長而去。
沈雲清已經疼到幾乎要昏厥了,可他還是強撐起最後一絲力氣,撲向了女兒:“甜甜!甜甜你怎麼樣了?你快醒醒,別嚇爸爸......”
可懷裏的小人兒已經不動了。
她不哭,也不動,身上也沒有絲毫的溫度,隻有腦袋上的破洞,在緩緩流著血。
沈雲清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顫抖著,去摸女兒的脈搏。
......沒有心跳。
他的女兒死了!
死在了他們即將離開的前夜!
就在沈雲清萬念俱灰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電話,熟悉的女音傳來:“雲清,我已經把你父母送出了國,我還給他們辦理了新的身份,他們安全了。”
“你的簽證也辦好了,我去出入境管理局幫你拿了,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雲清什麼也沒說,他抱著女兒小小的屍體,一步一步,步伐艱難的走向門外。
外麵的藏青色的油柏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沈雲清抱著女兒上了車,他親了親女兒冰冷的小臉兒,眼淚在這一瞬間磅礴。
甜甜,爸爸帶你離開這裏
別害怕,這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