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地盯著韓雅,她眼中的不屑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透。
她篤定我不敢。
就像四年前一樣,她篤定我會被她的眼淚和自殺威脅拿捏得死死的。
我轉身就走,沒再看那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惡心畫麵。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韓雅的香水味,每一絲都讓我感到窒息。
我坐在沙發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接到了好友老王的電話。
“舟子,你沒事吧?昨天你走後,你丈母娘家那場麵,嘖嘖。”
老王是我為數不多知道四年前那件事的朋友。
“我聽說了,那個叫陳瑾的,就是她那個‘死而複生’的初戀?”
“嗯。”
我聲音沙啞。
“老王,我這次真的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想好了?”
“想好了。”
“行,我支持你。不過,舟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王歎了口氣。
“你還記得嗎,半年前你嶽母不是摔了一跤,你怕她一個人在家出事,就在她房間裝了個監控嗎?”
我心裏一動。
“記得,怎麼了?”
“那個監控,是連接你手機的吧?你......有沒有回去看過錄像?”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個監控是為了隨時查看嶽母的情況,後來她身體好轉,我也就漸漸忘了這事。
“什麼意思?”
“我就是有一次去你家,你正好出門買菜,我等了你一會兒,無意中看到你嶽母的房門開著,韓雅和那個陳瑾在裏麵說話。”
老王的聲音有些猶豫。
“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覺得鄰裏關係好。但現在想起來,他們那樣子不太對勁。你還是自己看看吧,也許是我多心了。”
掛了電話,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立刻找出那個APP,點開了雲存儲的回放。
時間線往前拉,我很快就找到了老王說的那一天。
畫麵裏,嶽母正在床上睡覺。
韓雅和陳瑾站在窗邊,聲音很輕,但監控的收音效果很好,聽得一清二楚。
“雅雅,你到底什麼時候跟他攤牌?”
是陳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你急什麼?”
韓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嬌嗔。
“他現在對我死心塌地的,家裏的錢都歸我管,你欠的那些賭債,不都靠他填上了嗎?”
賭債!
我的心狠狠一沉。
陳瑾摟住韓雅的腰,親了她一下。
“我這不是想早點跟你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嗎?天天看你對著他那張蠢臉演戲,我心疼。”
“演戲?”
韓雅輕笑一聲。
“四年前他要離婚,我不也是演了一出割腕自殺的戲就讓他心軟了嗎?男人啊,都吃這一套。”
“隻要眼淚一流,說幾句軟話,他們就什麼都信了。”
“當初我騙你,說要跟你分手,不也是這麼說的嗎?你不也信了?”
陳瑾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那能一樣嗎?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怕我被高利貸的追殺。”
韓-雅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瑾,你放心,林舟那邊我穩得住。等我把他的錢都掏空了,我們就遠走高飛。”
我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原來,這四年,我活在一場精心編排的騙局裏。
我是她圈養的豬,是她為初戀提供資金的ATM機。
我繼續往前翻看錄像,手指麻木。
我看到他們在我出差時,在那個房間裏擁抱,親吻。
我看到陳瑾甚至會指著床上的嶽母,笑著對韓雅說:“你媽現在這樣挺好,什麼都記不住,省了我們不少事。”
我一直以為嶽母的癡呆是我的責任,因為我沒照顧好她。
可原來,在他們眼裏,這竟然是一件“好事”。
我的心被憤怒和惡心填滿,幾乎要炸開。
就在這時,我翻到了一個多月前的一個視頻。
畫麵裏,韓雅和陳瑾似乎在吵架。
陳瑾好像要走,韓雅拉住了他,臉上帶著淚。
她的聲音哽咽,是我無比熟悉的聲音。
四年前,她就是用這樣的聲音跪在我麵前的。
我將視頻的音量調到最大。
隻聽見韓雅哭著哀求陳瑾。
“瑾,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故意跟別的男人多說那兩句話的,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隻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哀求的語氣,那卑微的姿態,甚至連說的每一個字,都和四年前她對我說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