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用狼王令護送質子蕭景回國登基。
臨別前他發誓:“有朝一日你持此令來找我,我必娶你為後!”
可我放棄北漠的一切,千裏迢迢來到中原與他成婚時。
卻得知蕭景早已將心愛的白月光迎入宮中。
我滿懷希冀地呈上狼王令,卻被他的白月光林月兒一把打落在地。
“陛下,這就是姐姐帶來的嫁妝?一塊破骨頭,看著真讓人惡心。”
蕭景攬著她的腰,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與冷漠,仿佛在看一個急於擺脫的汙點。
“月兒不喜歡,那就毀了。”
他抬腳,狠狠碾碎了那塊象征北漠皇權、也象征我們情義的狼王令。
我不可置信地紅了眼眶:“蕭景!這是你說過比命還重要的信物!是我北漠五十萬鐵騎的調兵符!”
蕭景輕蔑一笑,一腳將我踹翻:“薑離,這裏是中原!你還以為我是那個任你擺布的質子?一塊破骨頭也想拿捏朕?”
碎片紮進肉裏,我心死如灰。
他大概忘了,我既能護他成龍,也能斬斷他的龍脈。
......
那一腳正中我的心窩。
我滾了幾圈,發髻散亂,珠翠落了一地。
蕭景收回腳,撣了撣喜袍下擺。
他轉身摟住林月兒。
“別怕,這種臟東西,朕這就讓人清理幹淨。”
林月兒依偎在他懷裏,瞥了我一眼。
“陛下,既然姐姐這麼稀罕這塊骨頭,不如......”
“不如讓她自己一點點撿起來,畢竟是‘寶貝’嘛。”
“若是被下人掃了去,姐姐該心疼了。”
她掩唇輕笑。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她。
蕭景挑了挑眉。
“愛妃說得對,薑離,朕賞你這個機會。”
“爬過來,把你那堆破爛收拾幹淨。”
“少一點灰,朕就斷你一根手指。”
周圍的宮人太監皆低頭不敢言語。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那不是破爛。
那是北漠先祖的遺骨。
是五十萬鐵騎的軍魂,是我曾許下的誓言!
我撐起上半身,每動一下,肋骨處都傳來劇痛。
我挪動著膝蓋,向著那堆混著泥土的骨粉爬去。
林月兒仍不盡興,抬腳踢翻了一旁的香爐。
香灰潑灑而出,覆蓋在骨粉之上。
“哎呀,手滑了。”
她故作驚恐,眼角卻掛著笑。
“姐姐不會怪我吧?”
蕭景看著我。
“無妨,她皮糙肉厚,這點燙算什麼。”
我忍著眼淚,伸出手,在一片狼藉中翻找。
指尖觸碰到香灰,皮肉燙得卷曲發紅。
我用指甲一點點摳出那些白色的粉末。
那是狼王令的碎末。
蕭景看著我。
“薑離,你看你現在這副賤樣,哪還有半點當年的威風?”
“當初你用這塊令牌逼朕發誓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我動作一頓,將最後一點粉末攥在手心,指節泛白。
我將混著泥土和香灰的骨粉貼身收好,緩緩抬起頭。
“蕭景,你會後悔的。”
蕭景放聲大笑。
“後悔?朕現在坐擁天下,佳人在側,朕有什麼可後悔的?”
他笑意一收,眼神沉了下來。
“倒是你,既然這麼喜歡這塊令牌,那就帶著它滾去該去的地方。”
“傳朕旨意,將薑離貶為辛者庫賤奴!”
“即刻起,賜住馬棚,與畜生同眠,不得踏入內宮半步!”
林月兒跪下謝恩:“陛下聖明!”
兩個婆子衝上來,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拖出大殿,身後傳來封妃大典的喧囂。
“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
這聲音刺入耳膜。
我被扔進了後宮的馬棚。
這裏臭氣熏天,蚊蠅亂飛,隻有一塊漏風的草席。
婆子們搶走我的外袍,隻留下一身中衣。
“呸!什麼東西,也配穿這麼好的料子!”
她們鎖上門走了。
夜深了,風透過木板縫隙灌進來。
我蜷縮在幹草堆裏,瑟瑟發抖。
借著月光,我展開掌心那一小包粉末。
狼王令隻剩下一捧灰燼。
我閉上眼。
“阿離,此令若碎,便是北漠皇族遭遇滅頂之災的血祭信號。”
“到時候,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哪怕傾覆這天下,也要複仇。”
忽然,一陣號角聲順風傳來。
來自極北之地,唯有狼王血脈能懂。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蕭景啊蕭景。
你親手捏碎的,不是一塊骨頭。
而是你大梁王朝的國運。
號角聲越來越急。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快了。
一切都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