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滴水未進。
饑餓啃食著我的胃,喉嚨幹渴欲裂。
眼前景象開始搖晃,但我依然能聽到宮牆外傳來的消息。
看守我的小太監們聲音很大。
“聽說了嗎?北漠那邊好像真的要打過來了!”
“是啊,前線戰報一天三封,說是邊境集結了不少兵馬。”
“我看呐,就是那個廢後家裏人在示威,想訛咱們陛下點好處呢。”
“陛下說了,決不能向蠻夷低頭,已經調集了禁軍去前線增援了。”
我閉著眼。
示威?北漠人從不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把戲。
既然亮了刀,就是要見血的。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渴死時,門再次開了。
蕭景帶著兩個侍衛進來。
他們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婦人,隨意扔在我麵前。
我猛地睜大眼睛。
“嬤嬤!”
那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奶娘,如今卻被打得皮開肉綻。
“公主......老奴......沒事......”
嬤嬤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我撲過去想要抱住她,卻被侍衛踹開。
蕭景站在門口,手裏把玩著一根滴血的鞭子。
“薑離,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前線戰事吃緊,你那些蠻夷親戚似乎很不聽話。”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寫信,讓他們退兵。”
“否則......”
他一鞭子抽在嬤嬤身上,老人家痛得渾身抽搐。
她卻死死咬牙不肯出聲。
“這一鞭子隻是開始。你不寫一個字,朕就切她一根手指。”
“直到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來為止。”
“蕭景!你這個畜生!”
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來。
“罵吧,盡情地罵。朕隻要結果。”
侍衛拔出刀,壓在嬤嬤的手指上。
嬤嬤拚命衝我搖頭。
“公主......別寫......別為了老奴......”
“動手。”
蕭景冷冷下令。
“不!我寫!我寫!”
我崩潰大哭。
我輸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嬤嬤死在我麵前。
蕭景滿意地笑了,讓人扔給我紙筆。
我顫抖著手,提筆蘸墨。
我寫下了那一串隻有北漠皇族才能看懂的暗語。
表麵是勸退兵的家書,實則是死戰不退,血洗皇城!
我寫完最後一筆,癱倒在地。
蕭景搶過信紙,草草掃了一眼。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非要受這些皮肉之苦。”
他將信揣入懷中,轉身便走。
“等等!能不能......找個太醫......”
我抓住他的衣角乞求。
蕭景一腳踢開我的手。
“太醫?那是給貴人看病的。一個老不死的奴才,死了便死了。”
“來人,把這老東西扔去亂葬崗。”
“不要!!”
我絕望地尖叫,看著嬤嬤被拖走,地上一道長長的血痕。
那一刻,我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第二天清晨,卯時剛過,天還未全亮。
一陣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狼角聲從皇城西北角傳來。
兩聲短,代表信已收到,大軍已在城外十裏坡集結。
恰在此時,林月兒來了。
她今日穿得隆重,滿頭珠翠。
“哎呀,聽說姐姐寫了信?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她用帕子捂著嘴笑。
“不過呢,本宮覺得還不夠。”
“那些北漠蠻子雖然可能會退兵。”
“但若是沒有足夠的震懾,以後怕是還會再犯。”
她圍著我轉了一圈。
“正好今日是大典,文武百官都在。”
“若是能在眾人麵前,用姐姐的血來祭旗。”
“定能揚我國威,震懾四方。”
我抬頭盯著她。
殺人誅心。
“好主意。”
蕭景不知何時來了。
“月兒真是朕的賢內助。此計甚妙。”
他走到林月兒身邊。
“那個老嬤嬤剛扔出去就斷氣了,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