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家老宅的飯桌很長。

坐滿了人，卻安靜得出奇。

顧母坐在主位，正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沈悅碗裏，笑著說：“悅悅，多吃點，你這孩子瘦得讓人心疼。“

沈悅低著頭，輕輕道了謝。

我坐在顧臣淵右手邊，麵前那碗湯沒動過。

“對了。“顧母放下筷子，抬頭看向我，“上回你送來的那些燕窩，我叫人收起來了。“

“喜歡就好。“

“哪裏是喜歡。“她笑了笑，“太貴重了，我們家用不慣這些。“

她頓了頓，轉頭去看沈悅：“倒是悅悅上次帶來的那台按摩儀，我每天睡前都用，可舒服了。“

沈悅抬起頭，臉上有點不自在：“伯母，那個才多少錢，您別嫌棄就好。“

“嫌棄什麼，貼心就行。“顧母拍了拍她的手，“哪像那些貴的，擺在那裏當擺設，看著就心裏不自在。“

飯桌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把湯勺放回碗裏。

“伯母。“我說。

顧母看過來。

“我聽說，臨江別墅這個月有兩天空檔期。“

“對。“她點頭，神色自然，“我正想跟你說這個。悅悅最近一個人住，那邊地段偏，我有點不放心。我想著，那兩天能不能讓悅悅先住過去？“

“就兩天，你大氣，不會計較這點的。“

我看了顧臣淵一眼。

他端著碗，沒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臨江別墅，“我說，“登記在我名下。“

“我知道。“顧母語氣沒變，“所以才跟你商量嘛。“

“商量。“

我重複了這兩個字。

沈悅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沒有吃，放在碗邊。

“伯母，“我說，“那棟別墅，是我婚前資產。“

“我知道，我知道。“顧母擺了擺手，“就兩天，又不是要你送出去。悅悅這孩子，從小就沒人好好疼過，臣淵把她當妹妹，你就當幫了臣淵一個忙嘛。“

顧臣淵終於開口了。

“悅悅那邊確實不太安全。“他說，聲音平，“就兩天，林挽。“

我沒有看他。

我把筷子放下，在桌上擺整齊。

“顧臣淵，“我說，“你剛才說的話，我會記住的。“

他皺眉：“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我從包裏拿出三份文件，放在飯桌上，推到他麵前。

第一份是臨江別墅的產權說明。

第二份是林氏注資的撤資意向書。

第三份是離婚協議。

飯桌上安靜了。

連顧母也沒有再說話。

“選一個。“我說。

顧臣淵看著那三份文件，眼神沉了。

“你這是在鬧什麼。“

“我在給你選擇。“

“林挽。“他抬起頭，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你現在是在飯桌上，這裏還有人。“

“我知道。“

沈悅把頭偏向一邊，眼眶開始紅了，咬著下唇，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說的樣子。

顧母重重放下茶杯：“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不講情麵。“

顧臣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拿起旁邊的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推回來。

“行了嗎？“他說，“你想要的，我給你。“

他以為我會慌。

我把那份協議收起來，疊好，放進包裏。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通知銀行，“我說，“顧氏所有貸款，林氏不再擔保，立刻抽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