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手鐲放回首飾盒。

蓋上。

放到床頭櫃最裏麵。

第二天早上，我等顧言去公司，等門關上，等電梯的叮聲消失。

然後我打開電腦。

找到那個論壇帖子。

賣家的賬號名是一串數字。

我點進主頁。

隻有這一條發帖記錄。

注冊時間，兩個月前。

發帖之後再沒有動過。

我截了圖，把賬號名複製下來，在搜索框裏試了幾次。

什麼都沒搜到。

我坐著想了一會兒。

平台客服。

我找到那個二手交易平台的官網，點進客服入口。

等了四分鐘，接通了。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你好，“我說，“我想查一個交易記錄的信息。“

“請問您是買家還是賣家？“

“我是買家朋友。“我停了一下，“那個賣家是我朋友，我們最近失聯了，我在幫她找一些東西，想確認一下她當時留的收貨地址，看能不能聯係到她。“

對麵沉默了幾秒。

“這個......我們平台的用戶信息是保密的，按規定是不能透露給第三方的。“

“我知道。“我說，“但我朋友已經失聯一個多月了，家裏人很擔心。我隻是想確認一下地址，不是要做別的。“

“您能提供一下相關的訂單編號嗎？“

我把帖子裏的訂單截圖翻出來，把編號念給她聽。

她去查了。

查了大概兩分鐘。

“女士，這個訂單的買家信息......“她的聲音低了一點，“我可以跟您說，收貨地址留的是一家公司，不是個人地址。“

“公司名字呢？“

她停頓了一下。

“按規定我不能說。“

“好，“我說，“那我換個問法。我說一個名字，你告訴我對不對，行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顧言投資谘詢有限公司。“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您的信息是正確的。“

我把筆記本合上了。

顧言的公司。

買家，是顧言。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我想過另一種可能。

他幫朋友代收。

但顧言不是這樣的人。

他從來不幫人做這種事。

嫌麻煩。

嫌占地方。

嫌別人的東西放到他公司裏不體麵。

他替誰代收一個二手女士手鐲，然後轉手送給我，還說自己“費了好幾層關係“。

不可能。

除非這件事，對他有用。

對他有什麼用？

我看了一眼床頭櫃的方向。

那隻手鐲現在在裏麵。

正麵光滑，內側的刻字被磨掉了。

成交時間，鹿寧失蹤後第七天。

買家，是顧言。

我站起來，走到床頭櫃前，打開抽屜，把首飾盒拿出來。

打開。

把手鐲拿出來，翻過來，對著窗口的光。

卡扣位置，那一小塊粗糙的地方。

我用指甲劃了一下。

磨過的痕跡很淺，但摸得出來。

原來的刻字，在這裏。

被人買回來之後，磨掉了。

然後送給了我。

我把手鐲放回去，關上首飾盒，坐回到床邊。

手機放在膝蓋上。

我想了很久。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裏浮出來，我把它壓下去。

又浮出來。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是林律師。

我們是大學同學，她現在做刑事案件。

電話接通了。

“蘇瑤？“

“嗯，“我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說吧。“

“如果一個人，給另一個人買了一份很大的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寫的是自己，“我停了一下，“這個在法律上，說明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說明動機，“林律師說，“如果那個被保險的人出了意外，受益人能拿到錢。“

“如果那個人失蹤了呢？“

“失蹤超過一定期限，可以申請宣告死亡，然後受益人可以申請理賠。“

我沒說話。

“蘇瑤，“她的聲音放低了，“你在說誰？“

“我不確定，“我說，“所以我想先查一下。“

“查什麼？“

“鹿寧有沒有買過大額的人身意外保險。“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比上次更久。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林律師說，聲音變得很平，“從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