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柳稚心正在收拾行李。

南安普頓那邊發來了確認函，入學手續可以在線辦理，她隻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到校報到。

機票已經看好了，周五，直飛倫敦。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想不想知道，當年那場意外的真相？】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頓在行李箱的拉鏈上。

那晚的事，唐衍深處理得很幹淨，她也沒對人提起過。

圈裏沒人知道他被下藥，隻當他是那晚喝多了，找了個女人。

她一直以為，那是真的意外。

短信又來了：

【明天下午三點，老城區的咖啡館。】

柳稚心沒有回複。

第二天，她推開了那家咖啡館的門。

這個點沒什麼人，隻有靠窗的卡座裏坐著一個女人。

她走過去，在那人對麵坐下。

女人抬起頭。

柳稚心愣住了。

林槿？

蘇絮因的閨蜜。

校慶那天她挽著蘇絮因的胳膊神采飛揚，現在氣色卻差得像是大病了一場。

“柳小姐。”林槿開口，聲音沙啞，“你來了。”

柳稚心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槿笑了一下，很疲憊：“是不是覺得我變化很大？”

她平靜地問：“你想說什麼？”

“我知道那晚的事。”林槿放下咖啡，手指發抖，“我知道唐衍深被下了藥，知道那天晚上是你，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柳稚心的手指在桌麵下慢慢收緊。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什麼意思。”

林槿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憐憫。

“那場意外，是蘇絮因安排的。”

“她知道你喜歡唐衍深。”

咖啡館裏很安靜，柳稚心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林槿看著她臉上細微的變化，笑了一下：

“不用驚訝，她早就知道了，她表麵上對唐衍深不爭不搶，但實際上，唐衍深身邊任何一個女人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柳稚心的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裏。

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感情，原來從一開始就被發現了。

“她需要一個人替她測試。”林槿說，“唐衍深對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五年。”

林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被選中了，從頭到尾，你就是一個測試品。”

柳稚心坐在那裏，窗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緩緩開口：“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林槿點開一段錄音，推到她麵前。

錄音裏是蘇絮因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林槿，你看著吧，我走之後，衍深肯定會難過，這時候最好乘虛而入了。”

“那個柳稚心不是喜歡他嗎？那我給她一個機會，看衍深會不會對她上心。”

“如果他真的對她動了心，那說明我對他的判斷是錯的，我也不用回來了。”

“如果他沒有，那等我回來，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錄音結束。

原來她以為的緣分，是別人的算計；她以為的感情，是別人的測試。

柳稚心抬起頭：“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林槿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因為我弟弟。”

“你看到新聞了吧，蘇絮因的項目組數據泄露，唐衍深幫她抓出內鬼。”

“那個內鬼，是我弟弟。”

林槿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尖銳。

“可數據泄露是她自己弄的！”

“項目進度不理想，成果出不來，她需要一個人背鍋，好讓她有理由延期。”

林槿的眼睛紅了，但沒哭。

“我弟弟今年才二十四歲，剛畢業，現在全完了！”

“可始作俑者憑什麼一點事沒有！她蘇絮因憑什麼一直都是贏家！”

後麵林槿又說了什麼，柳稚心已經記不得了。

她隻記得自己麻木地走出咖啡館，扶著牆，慢慢蹲下來。

胃裏翻湧著一陣惡心，想吐，但吐不出來。

隻有一句話在腦子裏反反複複地轉：

從頭到尾，你就是一個測試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