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柳稚心站起身，強撐著去申大。

她要去找蘇絮因。

卻在實驗室看到了唐衍深。

蘇絮因站在他對麵，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當年那件事是我做的。”

“你被下藥是我安排的，我知道柳稚心喜歡你，我讓人把她送到了你床上。”

唐衍深沒說話。

蘇絮因的眼眶通紅，聲音開始發顫。

“我知道我很卑鄙，可是我害怕。”

“她比我漂亮，比我受歡迎，所有人都喜歡她，我怕你知道她喜歡你之後，就會不要我了。”

“我隻會做枯燥的研究，我不懂怎麼討好人，我隻有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她哭得哽咽：

“所以我想，不如就成全你們，如果你真的會對她動心，那說明我本來就不配。”

“如果你沒有……至少我知道，你是我的。”

柳稚心隻覺得渾身發冷。

然後她聽見唐衍深開口了。

“這事不怪你。”

他擦掉她臉上的淚。

“是我沒給你安全感，才讓你想這麼多。”

柳稚心站在那裏，耳邊嗡嗡作響。

蘇絮因還在哭，聲音裏帶著委屈和後怕：

“可是我覺得自己傷害了她，我利用了她的喜歡。”

唐衍深沉默了一下。

“這事我會解決，送點東西就好，她會接受的。”

蘇絮因吸了吸鼻子，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信：“可是，她是真的喜歡你……”

唐衍深笑了，帶著一點無奈。

“絮因，你還是太天真了。”

柳稚心的呼吸頓住了。

“她那樣的人，”他說，“怎麼會有真感情。”

窒息感鋪天蓋地，柳稚心覺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疼痛從心臟最深的地方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手指鬆開。

她知道自己應該衝出去要個說法。

質問他們憑什麼輕賤她的感情，可她不想了。

她轉過身，幾乎是逃一樣離開。

風灌進眼睛裏，刺得發酸，但她沒有停下來。

回到家，她踉蹌著走進臥室，倒在床上。

渾身發燙，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意識開始模糊。

迷迷糊糊間，她回到了第一次和唐衍深見麵的場景。

也是她最狼狽的時候。

因為六十八塊的校服費用，她媽柳芸衝到班級，拖著她往外走。

“一個丫頭片子，早就說不讓念書，你們老師說不要學費，免費的，結果還是變相收錢，今天課本費，明天考試費，沒完沒了！”

“你現在就跟我回家，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彩禮五萬八，明天就來接人！”

柳芸的聲音尖利刺耳，整個樓道都聽得見。

一陣哄笑。

她顧不得臉麵，死死拉著桌角求柳芸讓自己念書，快高考了，她不甘心放棄這次機會。

可她不是柳芸的對手，手指被生生掰開。

開膠的布鞋在拖拽中掉在身後。

柳芸還在嚷嚷，她不敢抬頭。

不敢看那些人的臉。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像個笑話。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五萬八？”

走廊忽然安靜下來。

柳稚心抬起頭。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目光很淡。

“我給二十萬。”他說，“她繼續念。”

柳稚心愣愣地看著他。

柳芸也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錢很快到賬，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蘇絮因：“走吧，帶你去吃飯。”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唐衍深，蘇絮因的竹馬。

那天幫她，是因為蘇絮因隨口說了句“好可憐”。

“燒退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