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稚心覺得眼皮很重,睜不開眼,但意識在一點點回籠。
“沒什麼大事,等會兒醒了就好了。”
“嗯。”
唐衍深?
他怎麼會在。
明明不喜歡她,可好像每次她最狼狽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一滴淚滑過眼角,沒入枕頭,柳稚心再次陷入昏迷。
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很暗。
空蕩蕩的房子裏,隻有她一個人。
她起身,看見了桌子上的文件。
續約合同。
唐衍深的名字已經簽好了,筆鋒淩厲,一如既往。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合同放回原處。
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裏的人臉色還有些蒼白,她用遮瑕膏仔細蓋了蓋,又塗了口紅。
柳稚心拿起手機,給周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周助,唐先生的卡我要還,你什麼時候方便,我送過去。】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扔進包裏,開始收拾那些他給的東西。
黑卡,保時捷鑰匙……
零零碎碎,她放進信封裏。
手機震了。
周助理:【柳小姐,我在樓下,您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下來。】
柳稚心拿起信封,下樓。
卻在看見那輛車時頓住了腳步。
不是周助理。
是唐衍深。
他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煙。
見她出來,他把煙掐了。
“周助理呢?”她問。
“我讓他走了。”
柳稚心點點頭,沒再多說,她把手裏的信封遞過去。
“這是你的卡,還有鑰匙、戒指,都在裏麵了。”
唐衍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接。
“什麼意思?”
“我不會續約了。”她說得很平靜,“合同我看了,但我不簽。”
唐衍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淡淡開口:
“覺得錢少了?”
柳稚心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還是那副樣子,眉眼冷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唐衍深。”她第一次叫他全名,“你和蘇絮因要結婚了。”
“我不想當你們婚姻的第三者。”
唐衍深皺了皺眉:“因為她?”
“你不用擔心,給你的東西,隻會比以前多,不會少。”
柳稚心站在那裏,聽著這些話,徹底心寒,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人提起唐衍深總是帶著忌憚。
因為他是絕對的高位者。
在他眼裏,她的難堪,她的處境,根本不重要。
她隻是一個用錢就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他站在她麵前,隻需要把價碼往上加一加,一切就能如常運轉。
至於她的情緒,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
柳稚心忽然就不想再說了。
她把手裏的信封往他懷裏一塞:“就這樣吧。”
她轉身就走,幾乎是在跑。
因為她怕自己慢一步,就會聽見他說出更傷人的話。
回到家,客廳裏還攤著那隻行李箱。
她蹲下來,把散落在床上的幾件衣服胡亂塞進去,又去衛生間收拾洗漱用品。
直到坐上飛機,柳稚心才鬆了一口。
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飛機衝上雲霄,她拉黑了唐衍深所有的聯係方式。
結束了這場貫穿了她整個少女時代的心事。
卻忘了帶走那本被她遺落在抽屜裏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