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慕言一夜未歸。

隻是在第二天，通過學校官方賬號發布了一條簡短聲明。

聲稱他與楚露僅是學術上的合作夥伴與知己，對於不實傳言，將保留法律追究的權利。

喬沅看著，心裏沒有意外。

自從楚露出現，她和周慕言之間就仿佛隔了一層再也穿不透的濃霧。

他們談論的課題、玩笑、社交圈，她永遠也插不進去。

壓下心口那絲憋悶，喬沅去到學校，直奔校長辦公室遞交了調任回鄉申請。

校長從電腦前抬起頭來，驚訝地推了推眼鏡。

“喬老師，你做得好好的，學生們對你評價也很高，怎麼突然要離開？”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是不是因為你母親那件事？你放心，等查明真相，她還可以繼續在食堂工作。”

喬沅搖了搖頭，“離開這麼久，該回家看看了。”

校長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在申請上簽字，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喬沅。

喬沅接過，是一份學術交流會的推薦表。

“喬沅，你的努力和專業素養我都看在眼裏。這個推薦名額，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交流會將在五天後開展，如果你能在會上獲獎，按照學校政策，可以直接破格聘任為副教授。”

“等參加完這場交流會，再來和我淡調任的事情也不遲。”

喬沅看著推薦表，指尖微微收緊。

在學術領域發光發熱，曾經也是她的夢想。

隻是當年，為了把每一分錢都省下來給周慕言，她放棄了心儀的學校，選擇了一所學費低廉的普通院校。

“……謝謝校長。”

離開行政樓，喬沅回了實驗室。

推開門，裏麵空蕩蕩的，周慕言和楚露都不在。

同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來找周教授？他和楚露出去了。”

喬沅頓了頓：“出去了？”

“是啊，”

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昨天論壇不是炸鍋了嘛，雖然發了聲明，但楚大小姐心情還是不好。周教授一早就來接她看電影散心去了。”

喬沅怔住，記憶猛地拽著她後退。

去年她生日，買了兩張很難搶的科幻電影首映票。

她小心翼翼地把票遞給正在核對數據的周慕言，他卻連頭都沒抬，語氣是不耐的斥責。

“喬沅，把這些心思用在正道上，不要總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原來，不是看電影沒有意義。

隻是那個人不是她。

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輕輕紮了一下，不劇烈，卻泛起綿長的酸澀。

同事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八卦。

“聽說周教授有一個恩人，說是用幾十萬救命錢挾恩圖報，對周教授死纏爛打，非要嫁給他。”

“我的天，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套。”

“楚露家什麼條件，自己又漂亮又是高材生，跟周教授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要我說，那個什麼恩人，早點放手不好嗎？何必把自己弄得那麼難看……”

喬沅指尖一顫。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慕言發來的消息。

「楚露不舒服，在時代廣場C座三樓影城女洗手間，送包衛生巾過來。」

喬沅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累。

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在實驗室裏響起：

“放心。”

“我想，那個人……很快就會放手了。”

說完，她沒再理會同事疑惑的目光，低下頭，在手機上敲下兩個字：

「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