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楚露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圈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為什麼?難道就因為她曾經幫過你,你就要用自己的一輩子去報恩嗎?”
周慕言沉默著,下頜線繃緊,眼裏藏著一絲痛楚。
楚露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哭著衝出了包廂。
“楚露!”有人喊了一聲。
周慕言眉眼緊繃:“抱歉,你們繼續,我去看看她。”
說完,他快步追了出去。
包廂裏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喬沅隻覺得心情複雜。
十年了。
她和周慕言的關係,他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主動提起或承認過。
她就像一個影子,存在於他光鮮生活的背麵。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就是周慕言那個挾恩圖報的恩人。
是同事們口中的絆腳石。
這是第一次,周慕言如此明確地承認她的身份。
若在從前,聽到這句話,她大概會欣喜若狂,覺得十年苦守終於雲開月明。
可她明白要是周慕言真的想娶她,怎麼會讓一個女人不明不白地等上十年,任由她在流言蜚語中備受煎熬?
喬沅不想去猜他的用意。
她站起身,借口身體不舒服也跟著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喬沅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幹擾,將自己完全沉浸在學術準備中。
吃飯、睡覺都在實驗室的角落解決,困極了就和衣在簡易床上眯一會兒。
終於,在交流會開始的前一天,她將初步完成的實驗數據模型和論證框架。
拿著厚厚的材料,喬沅走向校長辦公室。
然而,校長卻愧疚地告訴她:“喬沅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喬沅心裏咯噔一下:“校長,是材料有什麼問題嗎?”
校長歎了口氣,“……今天早上,慕言來過我這裏詢問了關於交流會的事情。”
“他說經過項目組綜合評估,認為楚露在近期項目中的表現更為突出,理論基礎也更紮實。”
“所以……他讓我把這個推薦名額,給楚露。”
喬沅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後麵校長還說了什麼,喬沅已經聽不清了。
她忍下胸口爆發的陣痛,扯了扯嘴角:“校長。我明白了,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在調任申請上簽字吧。”
校長眼中滿是惋惜。
最終,還是拿起筆,在調任申請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喬沅徑直走向周慕言的辦公室。
站到正在看電腦數據的人麵前,聲音聽不出情緒:“為什麼?”
周慕言的目光掃過那份熟悉的文件封麵,隨即移開視線。
“楚露昨天被我拒絕,情緒不太好,這個名額就當做補償。”
“這個交流會規格很高,競爭激烈。楚露的基礎和天賦都比你強,她去了,獲獎的幾率更大。”
“而且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助手,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為什麼還要去占用名額。”
原來,在他規劃的藍圖裏,她隻是一個附庸品。
喬沅隻覺得無比諷刺。
“那我呢?周慕言,你考慮過我嗎?”
“我告訴你,我絕對不可能把屬於我的東西,平白無故讓給其他人!”
周慕言終於將視線從屏幕上完全移開,看向她。
臉色漸漸沉了下去:“喬沅,昨天我已經拒絕了楚露,公開了自己的情感,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