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瑉芝怎麼也沒想到,她和殷少禹的訂婚宴上會闖進一個瘋女人。
那女人穿著病號服,一進門就朝台上的殷少禹跑去:
“少禹,我偷溜出來找你啦,醫院不好玩。”
“可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你怎麼又要娶老婆?”
她說著,看著挽著殷少禹的林瑉芝,從懷裏掏出一張發黃的結婚證,表情困惑。
全場嘩然,林瑉芝怔愣在原地。
殷少禹隻厭煩地看那女人一眼,打了個手勢讓保安把人帶走。
然後他牽起林瑉芝,篤定地向所有人解釋:
“各位見笑了,剛才那位是我的前妻,廖淺淺。”
“我和她是家族聯姻,也早簽了離婚協議;是她精神不正常,一直糾纏。”
他轉而看向林瑉芝,眼神真摯:
“我心中認定的妻子,隻有是瑉芝。”
底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林瑉芝感受著殷少禹掌心的溫度,勉強扯出一抹笑。
這種事發生過不止一次了。
第一次約會,廖淺淺過來抱著殷少禹不放,殷少禹聯係助理把她帶走;
後來剛裝修好的新房,被廖淺淺用顏料亂塗一通,他花大價錢找人重裝。
殷少禹向她保證,不會讓廖淺淺再幹擾他們的生活。
可今天廖淺淺直接破壞了籌備已久的訂婚宴。
不多時,宴會結束,殷少禹低聲跟林瑉芝請罪:
“是我沒籌備好安保,讓淺淺有機會進來,回頭你怎麼罰我都行。”
林瑉芝已經無力爭吵,借口先回家。
走到停車場,她發現沒帶外套,折返去拿卻聽見試衣間傳出殷少禹好友的聲音:
“開什麼玩笑,你要跟淺淺離婚,真娶那個林瑉芝?”
殷少禹歎了口氣,語氣疲憊:
“家裏催得緊,非要我先找個正常女人結婚,留個孩子。”
好友有些不平:
“要不是淺淺當年替你擋的那一刀,摔倒時傷到後腦,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就這麼放棄她?”
殷少禹沉默片刻,繼續道:
“當然不可能,除了淺淺,我這輩子不會愛上其他人。”
“不過暫時權宜之計,等林瑉芝生下孩子,我會把淺淺接回身邊,親自照顧。”
“至於林瑉芝,我給她錢和權,她鬧不到哪兒去。”
林瑉芝站在門外,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一年前,大律師殷少禹和警督林瑉芝是針鋒相對的死對頭。
直到一起綁架案,嫌疑人被捕後拒不交代被害人的位置,林瑉芝情急之下擅自動了手。
雖然被害人撿回了一條命,但林瑉芝還是被停職調查。
那次她麵臨牢獄之災,是殷少禹主動提出幫她辯護。
他說,他幫她維護她的公義,做得沒錯便不該受罰。
那之後,他們的關係有了轉折,水到渠成的接觸,直至交往。
可現在她聽懂了,殷少禹所有的接近都是刻意的安排。
她是被耍了。
林瑉芝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酒店,去了公證處取消他們的婚約。
她試圖讓自己接受,卻一夜未眠,腦子裏時刻回想聽到的話和他當時的語氣。
渾渾噩噩過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林瑉芝收到隊裏消息:
【收到情報,嫌疑人即將出現在東區碼頭,所有人便衣出警】
她逼著自己集中精力趕到地方,趴在集裝箱後等了半小時,終於看見五十米外目標人物出現交易。
小隊輪班埋伏觀察了一周,就等這一刻。
林瑉芝屏住呼吸,剛舉起配槍,這時一隻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我找到你了!”
林瑉芝回頭,看見是廖淺淺,迅速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
“快走,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廖淺淺用力掙脫開她的束縛,大聲道:
“你是不是要把少禹搶走?他不讓我見你,說你壞——”
遠處的嫌疑人猛地向這邊看過來,正好看見站起來的廖淺淺。
槍聲驟然響起。
林瑉芝將廖淺淺撲倒在地,翻滾著躲過子彈,後背撞在牆上,疼得林瑉芝倒吸一口涼氣。
等再抬頭,嫌疑人已經跑沒影了。
同事們從各個掩體後衝出來,什麼也沒撈到。
領隊臉色鐵青地警告林瑉芝:
“個人私事別帶到工作裏來,再有下次,我打報告讓你降職。”
林瑉芝自知理虧,低頭挨訓。
等其他人走後,她準備把廖淺淺送回醫院。
碼頭入口,一輛黑色轎車停下。
殷少禹快步走來,蹲到廖淺淺身前,查看她磕破的膝蓋,焦急道:
“一大早就跑出來,怎麼傷成這樣,疼不疼?”
廖淺淺點頭,指了指林瑉芝,癟著嘴:
“疼,她還凶我……”
林瑉芝收拾好裝備,目光冷下來:
“是你突然闖進來!這裏是辦案現場,怎麼能胡鬧!”
殷少禹打斷她,淡淡道:
“淺淺心智不全,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現在送她去醫院,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林瑉芝想說清楚,她跟他已經沒有婚約了,以後她不會和他們有任何牽扯,希望他看好廖淺淺別再給她惹麻煩。
沒等她開口,殷少禹已經將廖淺淺送進車裏。
車子絕塵而去,而他也曾這樣關心過她:
她加班到淩晨,他會提著夜宵出現在警局門口;
她為案子發愁,他會放下手頭的千萬大單,陪她梳理線索;
知道她喜歡中式婚禮,他親自策劃每一個細節……
林瑉芝沒讓自己想下去——已經決定要離開,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回到出租屋,手機上有十幾條未接來電,都是父親打的。
底下消息是父親轉發的幾條新聞鏈接,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港城警花知三當三,逼瘋原配】
【警界精英私德敗壞,教授父母也養出辱門之女】
熱度都很高,評論區全是罵她的。
電話又打過來,林瑉芝接通,聽到父親慍怒的聲音:
“看看你幹的好事!幾代人的臉都被丟光了!你媽氣得住院!”
林瑉芝握著手機,手心發燙。
她從小管得嚴,什麼都要做到最好,父母說過最多的就是“別給家裏丟人”。
考了第二是丟人,談戀愛是丟人,現在被人汙蔑,還是丟人。
他們從沒問過一句她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氣,回複道:
“一周之內,我會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