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子像團漿糊。
我知道是我哥不對。他忘了自己跪在秦伯父墳前發的誓。
可我也不想嫂子走。
娘說對了,嫂子沒家了。
當年她爹病重,想看她成親才肯閉眼。我哥那時候天天往她家跑,在床邊伺候秦伯父,端屎端尿,比親兒子還盡心。
秦伯父走的那天,拉著我哥的手說:“季宣,知月就交給你了。”
我哥跪在地上,哭得比她還凶:“爹,您放心,我這輩子就隻有知月一個。我要是負她,讓我修為盡廢,不得好死。”
秦伯父走後,嫂子整個人都垮了。
她不吃不喝,就坐在屋裏發呆。我哥把宗門的任務全推了,陪著她,哄她吃飯,哄她睡覺。她不理人,他就坐在旁邊說話,說一天一夜。
後來他怕她悶出病來,去學了煉製傀儡——他一個煉氣的廢物,學那個幹什麼?可他真學會了,笨手笨腳做了個小木人,做得滿手是傷,推著她在院子裏走。
嫂子終於哭了。
她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馮季宣,我爹沒了,我沒有家了。”
我哥也哭,抱著她說:“你有。以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樣的誓言,那樣的恩愛,難道因為一個阿沅,就全不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