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撕裂的疼痛還在,沈溪隻能忍著。
深夜的鄉下,是沒有燭光燈籠的。
隻有淺淺的月色指路。
讓沈溪勉強看清路麵,往村口去。
她到了村口枯井處,朝裏麵望了一眼。
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她‘吱吱吱’叫了幾聲。
兩隻老鼠跑出來。
【女人,是你。】
兩隻老鼠興奮的來到沈溪身邊。
仰著頭激動的望著她。
沈溪微笑,“把東西拿給我吧。”
兩隻老鼠立刻跑回枯井把東西都給沈溪拿了出來。
沈溪高興的摸摸老鼠頭,把靈泉水倒在掌心,給它們喝了。
兩隻老鼠高興的吱吱叫。
“誰在那......”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沈溪立刻道,“你們快走。”
兩隻老鼠趕緊跑開。
沈溪把東西都收進懷裏。
然後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站在枯井邊,作勢便要往裏麵跳。
被人拉回來。
沈溪回頭,看著眼前悲憫的老者,傷心低頭哽咽著聲音,“裏正叔,你就別管我了。”
老者是趙裏正。
大江村的老好人。
趙裏正輕歎一聲,“你的事兒我都知道了,怪於家小子不仁義。
但你還有四個孩子要養,怎能輕易尋短見?
難道是你娘家人不容你?”
他一副隻要沈溪說了就會給她做主的樣子。
沈溪麵露懼色,雙手擺的跟被狂風吹動的荷葉似的。
“裏正叔千萬不要怪我大哥,如今旱災連連,一兩銀子確實不夠我們母女一個月的生活費。”
說著話,她適當抹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趙裏正嘴角抽了抽。
什麼?
一兩銀子還不夠她們一個月的生活費?
沈家是給她們娘幾個做的山珍海味不成?
趙裏正一臉威嚴,“太過分了......”
沈溪辯解,“不是的裏正叔,大哥對我很好,他願意讓我住在爺奶的窩棚裏,讓大嫂每天給我送兩頓粥來。”
“可大哥對我再好也不能養我一輩子,等坐完月子我又該怎麼辦?我一個和離的女人沒有田地該怎麼活啊......”
趙裏正這才知道沈溪想死的原因。
別的也就罷了,他幫不了她。
可是田地劃分......這就是他份內的事兒啊。
於是,他爽快的告訴沈溪等她出月子後就給她分田分地。
“現在不想死了吧?”
“有裏正叔做主幫忙,我們母女幾個能活下來了,我不想死了。”
“那就好。”
“裏正叔,今晚的事兒......”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以後再有困難不要尋死,來找裏正叔,裏正叔給你解決。”
“謝謝裏正叔。”
回到窩棚,孩子們睡得正香。
老四揮舞著小手支支吾吾的,就快要醒了。
沈溪尷尬不已。
但還是上床撩衣服堵住了她馬上要開嚎的嘴。
上輩子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一穿過來就要給人家當奶媽子了。
一連兩天安安靜靜的過去。
沈溪在靈泉水的作用下恢複了大半體力,撕裂的疼痛也終於沒有了。
這天戌時,沈溪悄摸摸起來,擠了半碗奶放著。
然後小聲叫醒於嫻。
於嫻眼眸半眯,迷迷糊糊的看著娘,“娘,怎麼了?”
沈溪叮囑,“這是娘的奶,半夜若妹妹醒了要喝奶,你就用那個勺子舀給她喝。”
於嫻的瞌睡完全醒了,“娘,你要去哪兒?”
她一顆心提了起來,難道娘要丟下她們幾個了嗎?
沈溪,“我和你爹和離的時候你爹給了我銀子,現在外婆舅舅他們都想拿走我的錢。
但我不願意給他們,我要去縣裏找你阿祖,把錢給她治病。
這件事不能讓你外婆和舅舅他們知道,否則以後就不會給我們送飯了。
所以娘要悄悄去,隻是妹妹太小,娘沒辦法帶著她,你能幫娘照顧她嗎?”
於嫻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明白沈溪的話。
她心中擔心這是娘要跑,要丟下她們的說辭。
但她又覺得娘不是這樣的人。
她......最終選擇相信娘。
堅定的點頭,“娘放心,我不會讓妹妹的哭聲把別人引來的,你千萬要小心,早點回來。”
沈溪點頭,“嗯,好,乖。”
沈溪轉身離開,把門帶上。
今晚的月亮比前晚的更亮,為沈溪照亮了腳下的路。
出了村,她循著記憶先往鎮上去。
幸好大江村離北裏鎮不遠,隻半個多時辰便能到。
來到鎮上,她很快便找到了林宅後門。
此時,林宅後門有一個丫鬟守在那兒,左顧右盼,在看到沈溪後擰眉。
“你就是沈溪吧。”
沈溪點頭,伸手,“九十兩。”
丫鬟把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和幾個銀錠子丟在地上,銀錠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給你,臭乞丐。”
“嗬,乞丐?隻有撿別人不要的東西的人才是乞丐吧,比如你家小姐撿了我不要的男人!”
“你......你敢罵我家小姐?”
“罵都罵了你還問,愚蠢。你聲音再大些,把左鄰右舍都叫出來,我好說給大夥兒聽聽你家小姐是如何在我葬禮上和我夫君翻雲覆雨的。”
小丫鬟氣的臉紅脖子粗。
哼哼一聲轉身開門回去了。
沈溪撿了錢,放懷裏,高高興興的轉身離開了。
回到村口,沈溪再次來到枯井邊,叫出那兩隻老鼠。
【人,你又找我們幹什麼?】
沈溪一笑,拿了兩個一兩的碎銀快。
“你們倆幫我去富饒縣走一趟,給我阿爺阿奶送錢,回來我給你們多喝點靈泉水。”
【啊?你阿爺阿奶是誰?】
“就是村尾那兩個老人家。”
村尾隻有她爺奶兩個老人家。
好認得很。
隻要是常年住在村子裏的老鼠,應該都認識他們。
【行。】
“你們認識去富饒縣的路嗎?”
【明天有牛車要去富饒縣,我們跟著就是。】
沈溪想起來了,確實每天都有牛車來枯井邊喊有沒有人去富饒縣。
“行,那你們可得把人認清楚了,也不必親自交他們手裏,免得嚇到他們,就塞他們鞋子裏就行。”
棕色老鼠直立後腳,前手拍著胸脯,【放心,村子裏的人我們都認識,不會認錯的。】
棕色老鼠說完,兩隻老鼠突然盯著沈溪身後滿眼驚恐,然後銜了小銀塊轉身就跑。
沈溪疑惑。
她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不成?
突然,她想到兩個詞:孤魂野鬼,午夜驚魂......
汗毛倒數,後脊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