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陽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照在客廳地板上。
許聽聽蜷縮在沙發上,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早已暗下去,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閨蜜林薇發來的那個問號上。
她緩緩站起身,腿腳因為長時間的蜷曲而麻木發軟,許聽聽扶著沙發靠背站了一會兒,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走廊盡頭那間緊閉的書房門。
程言澈的書房從不允許她進入,因為她不懂那些實驗數據有多重要,許聽聽也從未強求過。
此時,她走到書房門前,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臟狂跳。
她幾乎本能的知道裏麵會有什麼。
備用鑰匙輕易的就打開了門,書房裏整齊得一絲不苟,就像程言澈本人一樣。
書本按照高低順序排列在書架上,文件夾貼著整齊的標簽,電腦旁放著他獲獎的物理模型。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書桌最下方的抽屜上。
“哢噠”一聲,她打開了抽屜,裏麵整齊地放著幾個文件夾,許聽聽拿起最上麵的文件夾,翻開。
第一張照片就讓她呼吸停滯。
那是她和程言澈第一次接吻後拍的,照片裏的她臉頰緋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鏡頭,而程言澈側臉對著相機,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冷漠的側臉。
第二張、第三張......
後麵的照片一次比一次親密,一次比一次尺度更大。
這裏麵全都是他們的親密照!
許聽聽感到一陣反胃,她捂住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而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她就像自虐一般,一張張地看,一遍遍地看,直到心臟從劇烈的疼痛逐漸變得麻木。
“許聽聽!你給我開門!”
門外突然傳來林薇急促的敲門聲和喊叫,許聽聽慌忙將東西收好,鎖回抽屜,把鑰匙放回原處,這才去開門。
林薇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許聽聽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色。
“你這是一夜沒睡?”林薇又氣又心疼,“程言澈那個王八蛋呢?”
許聽聽沒說話,林薇頓時憤怒道:“視頻你都看了吧?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許聽聽,你別告訴我你還要為他找借口!”
許聽聽搖了搖頭,然後啞聲道:“他都是為了報複我......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說。”
她將昨天聽到的話重複給林薇聽,後者直接爆發,將程言澈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人渣!要不是你,就他那個賭鬼的爸和病重的媽,他早該跪在大街上去乞討了!現在翅膀硬了,開始造謠生事了!”
林薇爆著粗口,等罵累了,才看向許聽聽,聲音也緩和下來。
“我知道你崇拜程言澈,覺得他是學霸,是高材生,但聽聽,你應該多看看自己的優點,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成績能衡量一個人的價值。”
許聽聽鼻子一酸。
從小到大,因為成績不好,她沒少被議論“暴發戶的女兒就是沒內涵”。
和程言澈在一起後,她更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加倍地對他好。
看著許聽聽失魂落魄的模樣,林薇看不下去了,直接將人拽了起來:“走,我帶你出去散散心,比那個人渣更帥更聽話的多了去了,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林薇直接將許聽聽帶到了就把。
夜晚的酒吧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林薇拉著許聽聽坐在卡座裏,豪氣地點了一堆酒。
“今晚不醉不歸!”林薇舉起酒杯。
許聽聽深吸一口,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她真的需要一場大醉。
正在觥籌交錯間,旁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酒杯在地上碎裂,女孩低呼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許聽聽立刻看了過去,然後目光定住了。
不久前還在直播間和監控錄像中見到過的女孩正坐在卡座上,臉上陪著笑,但眼神有著明顯的勉強。
一個中年男人把手搭在她肩上,她身體僵硬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喲,那不是程言澈的白月光嗎?”林薇也看到了,諷刺地說,“怎麼在這兒陪酒啊?”
許聽聽皺了皺眉。
她看見那個中年男人的手越來越不規矩,周妙怡終於忍不住躲開了,男人立刻變了臉色,“這酒你敢不喝!?”
眼看著周妙怡要被扯回去,許聽聽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那桌前,攔在了周妙怡麵前。
“這位先生,她不願意,請你放尊重一點。”
中年男人一愣,打量著她:“你誰啊?少多管閑事!”
“我是誰不重要,但你要是再隨意動手動腳,我會立刻報警。”許聽聽本能的伸手,將周妙怡滑落肩膀的外套整理好。
周妙怡驚訝地抬頭看向許聽聽,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男人頓時惱羞成怒,“你敢!?我今天還就要動手動腳了!”
說著,他便要伸手去扯人,許聽聽眼疾手快的避開,然後順手抄起桌上的酒水,直接就潑了過去。
男人爆發出一聲怒喝。
“怎麼回事?”就在這時,一道冷沉的聲音響起,程言澈大步走了過來,第一時間將周妙怡護在身後。
等看到眼前的亂象後,他瞬間冷了眉眼,憤怒的視線立刻落在了許聽聽的身上。
“我告訴過你,別出來鬧事!你非要鬧得我們的實驗室不得安寧嗎!?”
許聽聽懵了一瞬,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就聽周妙怡就小聲抽泣起來:“阿言,不關許小姐的事,是我不好,惹李總生氣了......許小姐也是不知道這筆投資對實驗室有多重要......”
許聽聽立刻蹙起了眉。
周妙怡這話聽起來像是再給她解釋,可話裏話外卻是她多管閑事的意思。
“嘿!你這個白眼狼......”林薇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許聽聽拽住了。
確實是她多管閑事,周妙怡怎麼想都沒關係,真正讓她寒心的,是程言澈不由分說的指責。
他竟然覺得她是故意在給他們的實驗室搞破壞。
“許聽聽,道歉。”程言澈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問你身後這位,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妙怡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許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和阿言真的隻是工作關係,今天也是因為我拉不到投資,他才來幫我的......”
程言澈的目光死死盯著許聽聽:“我讓你道歉。”
他的眼神那麼冷,那麼陌生,讓她的心臟都結冰一般冰冷。
“如果我說不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程言澈眯起眼睛,那種警告的眼神又出現了:“許聽聽,別挑戰我的耐心,妙怡為了實驗室已經夠委屈了,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傷害她?”許聽聽笑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下來,“程言澈,到底是誰在傷害誰?”
看著許聽聽的眼淚,程言澈微微愣了一下。
周妙怡輕輕拉了拉程言澈的袖子:“阿言,算了,我們走吧......投資我可以再想辦法......”
程言澈最後看了許聽聽一眼,那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厭惡,然後他摟著周妙怡的肩膀,轉身離開,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