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酒吧回來後,許聽聽病了一場。
持續的低燒讓她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三天。
程言澈沒有回來,也沒有打來一個電話,空蕩蕩的房子裏,隻有林薇每天來看她,帶粥和藥。
第四天早上,燒退了,許聽聽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查看郵箱。
一封未讀郵件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裏,郵件內容隻有一句話:“任務完成,所有指定文件已從目標設備永久刪除,雲端同步已切斷。”
附件裏是一份詳細的報告,列出了從程言澈手機和電腦中刪除的所有文件。
許聽聽盯著看了許久,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她以為的每一次親密親熱,竟然都是蓄謀已久的報複。
她回複道:“好的,再幫我一件事,把文件裏的視頻照片替換一批......”
她關上電腦,找出從書房翻出的那一疊照片來到陽台,找了一個鐵盆,一張一張地扔進去,然後點燃。
等到這些全部燒完之後,她拿出自己一直小心珍藏的相冊,然後同樣扔進了火盆裏。
她看著跳動的火焰,依稀還能看到照片上他們二人幸福的笑。
煙霧繚繞中,許聽聽的思緒飄回了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程言澈第一次主動約她,是在一個飄雪的傍晚,他們去看了電影,電影的內容許聽聽已經不記得了,但那時悸動的心情,時至今日還能感受到。
“咳咳......”煙霧嗆得許聽聽咳嗽起來,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盆裏的照片已經全部化為灰燼,黑色的紙屑在風中打著旋兒,最後消失不見。
好,就讓過去都過去吧。
下午,許聽聽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聽聽啊,你上次不是說想鍛煉鍛煉嗎?爸爸這邊有個事兒,交給你辦怎麼樣?”
許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咱們公司和理工大學有個合作項目,要建個新的實驗樓,你代表公司去跟校方談談細節,順便視察一下進度。”
許氏集團這些年確實在做教育投資,許聽聽知道父親是想讓她有點正事做,免得整天圍著程言澈轉。
“好,爸,我去。”她應下了。
去學校那天,許聽聽特意穿了一身幹練的西裝套裝,將長發挽成利落的發髻。
理工大學是程言澈的母校,也是他現在實驗室所在的地方,許聽聽以前常來這裏找他,對校園很熟悉。
校方代表很熱情,帶著她參觀現有的實驗樓。
實驗樓裏靜悄悄的,隻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走廊盡頭的實驗室門開著,裏麵傳來爭執聲。
“周妙怡,這些數據你今天必須整理完,明天教授就要看。”
“可是學長,這些明明是你們組的......”
“讓你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要不是看在你拉投資辛苦的份上,這種活還輪不到你呢。”
許聽聽的腳步頓住了,她透過玻璃窗,和周妙怡對上了視線。
周妙怡咬住了下唇,眼睛瞬間紅了。
而這次,許聽聽隻是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對校方代表說:“我們去下一個實驗室吧。”
然而就在她們轉身準備離開時,一群記者忽然從樓梯間衝了出來,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許聽聽。
“許小姐!請問您對程言澈博士在直播中向周妙怡求婚有什麼看法?”
“有傳聞說您用家族勢力逼迫程言澈與您在一起,這是真的嗎?”
“您今天來理工大學,是為了繼續施壓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閃光燈晃得許聽聽睜不開眼,校方代表試圖阻攔,但記者人數太多,根本擋不住。
與此同時,記者發現了周妙怡,鏡頭立刻調轉。
“周小姐!請問您和程言澈博士是什麼關係?許小姐是否曾威脅過您?”
周妙怡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我......我和阿言隻是同事......許小姐她......她從來沒有......”
她越是這樣欲言又止,越是顯得這件事不簡單。
許聽聽皺著眉,冷聲道:“我和程言澈是正常交往,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
“小怡!”走廊那頭,程言澈快步走來,他一把將周妙怡護在身後,眼神淩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冰冷,“這裏是實驗室,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記者們見到他之後更加興奮了:“是不是許小姐糾纏不休?她是否又在用金錢威脅你們?”
程言澈沉默了幾秒,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殺傷力。
他沒有否認。
許聽聽站在那裏,感覺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災樂禍,她就像被剝光了衣服丟在聚光燈下,無處遁形。
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不斷有新的問題拋過來:“許小姐,請您正麵回答!”
“許氏集團是否濫用資本力量打壓學術人才?”
混亂中,不知道誰推了一把,許聽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程言澈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收回手,轉身護著周妙怡離開,留下許聽聽一個人在鏡頭前。
第二天,各大媒體的頭條都是同樣的標題:《暴發戶千金糾纏物理學天才,資本碾壓真愛?》
配圖是許聽聽在記者包圍中蒼白的臉,和程言澈護著周妙怡離開的背影。
許聽聽關掉手機,拉開窗簾。
陽光刺眼,但她覺得冷,從骨頭裏透出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