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若瑤的聲音帶著雀躍,從門縫裏鑽進來:
“燼寒哥哥,我剛剛逛了一圈,這裏真的好漂亮。”
“以後......就當我們的婚房好不好?”
門外靜了幾秒。
厲燼寒的聲音低低響起,聽不出情緒:
“好。”
“隻要你高興,什麼都好。”
“砰——”
薑南音仿佛聽見自己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呼吸一瞬間被掐斷,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住,反複揉捏,刀刃淩遲。
這棟別墅是厲燼寒送她的十八歲成年禮。
是他們一點一點布置出來的“家”。
是他們曾勾著手指,說好要在這裏過一輩子的地方。
現在,卻要變成他和另一個女人新婚的巢穴。
“就知道燼寒哥哥對我最好啦!”
溫若瑤的笑聲甜得發膩,隨即又染上一點好奇:
“對了......那裏麵......是有人嗎?我剛剛好像......聽見一點動靜呢。”
“隻是個遠房親戚。”
厲燼寒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外人。
“替我打理這邊公司和房子的。”
溫若瑤似乎滿意了這個答案,沒再追問。
腳步聲和笑語聲漸漸遠去,門外重歸寂靜。
薑南音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眼前是滿牆的照片,一張張,一年年。
她死死咬著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裏彌漫開,卻壓不住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忽然,她伸手,狠狠扯下最近的那一張。
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照片被扔進火盆,火焰“騰”地竄起,吞噬掉那些相擁的笑臉、那些溫柔的注視。
相紙在火中蜷曲、發黑、化成灰燼。
像他們早就腐爛的愛情。
天將亮時,最後一點火星也熄滅了。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厲燼寒走進來,目光掃過火盆裏的餘燼,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音音,你燒什麼呢?”
薑南音慢慢蓋上火盆的蓋子,抬眸看他: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厲燼寒怔了怔,隨即深吸一口氣:
“你別多想,音音。”
“這隻是係統的任務。我必須娶她,才能解除綁定。”
他朝她走近兩步,語氣放軟:“何況這三年......都是若瑤陪著我。”
“她心思單純,對我也好,我娶她,隻是報恩。”
“報恩?”
薑南音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報恩,就要搭上一輩子?”
“音音,你信我。”
厲燼寒握住她的手,目光懇切,看不出半分虛假:
“我心裏真正想白頭到老的人,從來隻有你。”
“這場婚禮隻是走個過場,厲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若瑤她......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你暫時......也別告訴她。”
薑南音看著他眼底那片“真誠”,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抽回手,別開臉:
“你們要結婚,可以。”
“但別在這裏。”
厲燼寒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薑南音卻輕聲接了下去:
“還是說,你已經忘了——”
“這裏,原是我們說好要過一輩子的地方。”
厲燼寒喉結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剛才......是我不對。”
他語氣軟下來,帶著哄勸,“但說到底隻是一場形式,你別太計較。之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薑南音看著他,良久,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好,都聽你的吧。”
她轉身要走,卻又被厲燼寒叫住。
“音音,若瑤年紀小,對婚禮的幻想......和你當年很像。”
“你有經驗。”
“這場婚禮,就交給你來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