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沈硯塵起床之後,看到季如煙在廚房忙碌,他有點恍惚,她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下廚給他做飯了。
看到他出來,季如煙端著沈硯塵愛吃的水煎包,臉上帶著歉意,“硯塵,昨天是我不對,別生氣了。”
沈硯塵看著麵前的早餐,沒有任何的胃口。他沉默地拿起一個水煎包,機械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叮咚——”門鈴響起,季如煙去開門。
“季總......”是白予安。
他拄著一根拐杖,另一隻手提著大包小包,一臉愧疚又擔憂的表情,“沈先生,我......我是來跟您道歉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將補品堆在玄關櫃旁,站在餐桌旁,“昨天在醫院都是我的錯,您別怪季總,她夾在中間,心裏也特別難受。”
“聽說您......放棄了您的手,季總知道後打擊很大。”他話鋒一轉,看向季如煙,滿眼心疼,“您看她,為了照顧我們兩邊,人都瘦了一圈。”
沈硯塵差點笑出聲。
是啊,照顧他這個正室,再照顧她那個小三,真是難為她了。
白予安沒等到沈硯塵的回應,繼續自顧自地說著:“季總工作壓力真的很大,您也要多體諒她,不要總是鬧脾氣,讓她為難。”
沈硯塵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白助理費心了。”
季如煙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沈硯塵,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予安是好心來道歉。”
沈硯塵實在不想看見他倆,起身準備去臥室收拾自己的東西。
白予安見狀,連忙拉住季如煙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季總,您別生氣,都怪我,我不該來的。我先走了,你們......你們別為我吵架。”
他說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拄著拐杖轉身就要走。
經過沈硯塵身邊時,白予安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姿勢,直挺挺地朝著旁邊摔了下去。
“啊!”一聲短促的尖叫。
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予安!”季如煙兩步跨過去,將柔弱無骨的白予安扶進懷裏,瞪著沈硯塵:“你推他幹什麼!”
白予安抱著自己崴傷的腳,靠在她懷裏,“我......我沒站穩,不關沈先生的事......我的腳,本來就沒好,現在好疼......”
季如煙低頭看著他紅腫的腳踝,再抬眼時,那雙曾對沈硯塵許下過無數深情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憤怒。
“我沒有碰他。”沈硯塵氣得渾身發抖。
“我親眼看到的!”季如煙的聲音拔高,“沈硯塵,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副樣子?撒謊,傷人,連道歉都不知道?”
白予安在她懷裏哭訴:“季總,我真的是誠心來道歉的,沒想到沈先生這麼恨我......我可以受委屈,但我不想看到您為難......”
“道歉。”季如煙命令道。
沈硯塵靠著沙發扶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看著這個勃然大怒的女人,和那個在她懷裏偷笑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開口:“我沒做過的事,絕不認。”
“好,好一個不知悔改!”季如煙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把他給我帶到院子裏跪著!外麵不是下雨嗎,正好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白予安跟在季如煙身後,“動作輕點,別傷到先生......就跪在那邊的花壇旁邊吧,那裏的屋簷還能擋點雨,免得季總回頭心疼。”
保鏢會意,一左一右架起沈硯塵,毫不費力地將他拖了出去。
沈硯塵被粗暴地按倒在地,手術後還未恢複的身體虛弱不堪,膝蓋接觸地麵的瞬間,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
地上散落著什麼時候碎掉的花盆瓷片,鋒利的碎片瞬間刺破了他家居褲薄薄的布料,紮進皮肉裏。
溫熱的血混著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小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抬頭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季如煙將白予安抱到沙發上,半跪在他麵前,端出一碗粥,輕輕吹涼給他遞到嘴邊。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抹掉了他嘴角的殘漬。
沈硯塵恍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學生,用兼職賺來的錢,給他買了一支快融化的巧克力甜筒。他吃得像隻小花貓,她就是這樣,用指腹溫柔地擦去他嘴角的巧克力漬,然後低頭吻上來,聲音含著笑:“真甜。”
那時她的眼睛裏,裝滿了整個宇宙的星光,而那些星光,隻為他一個人閃亮。
別墅溫暖的燈光在雨幕中開始旋轉、模糊。
膝蓋的劇痛和身體深處的鈍痛交織在一起,沈硯塵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