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降職後的日子，林明哲變著法地折騰我。

一會兒讓我去買城南的咖啡，一會兒讓我去取城北的文件。

更過分的是，他根本不懂技術，卻喜歡在核心代碼裏指手畫腳。

他隨意改動幾個參數，導致程序報錯，然後把爛攤子甩給我，讓我通宵“擦屁股”，對外卻宣稱是我能力不足，拖了項目後腿。

周五下班前，我終於把林明哲搞亂的代碼修複好，正準備保存。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了我的鍵盤上。

滋啦一聲，屏幕黑了。

“哎呀，手滑了。”

林明哲站在我身後，臉上掛著嬉皮笑臉的表情，毫無歉意。

“對不起啊祁哥，我剛才沒拿穩。”

他聳了聳肩，看了看手表：

“反正你也就是個助理，這種文檔重寫一遍也不費事吧？今晚寫不完不許走，明天早上開會要用的。”

咖啡順著桌沿滴落在我的褲子上，燙得我皮膚發紅。

我猛地站起來，剛要發作，沈清秋正好路過。

她掃了一眼狼藉的桌麵，皺眉看向我：“祁晏，給你降職是你對明哲做的事情本來就過分，你現在擺什麼臉色？”

“趕緊處理，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說完，她帶著林明哲轉身離開，兩人有說有笑地討論著晚上的慶功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一點點冷透。

晚上，我處理完了緊急的工作，然後回了家。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我做了一桌子沈清秋愛吃的菜，還準備了一份東西——那是一份大廠的高薪offer。

其實早在半個月前，就有獵頭挖我，年薪是現在的三倍。

但我為了幫沈清秋上市，一直沒答應。

我想今晚告訴她，如果她還需要我，我可以留下。

如果她不需要......

我就離開。

時鐘指向了十二點。

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直到淩晨一點，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門開了，沈清秋扶著醉醺醺的林明哲走了進來。

林明哲整個人掛在沈清秋身上，手不老實地摟著她的腰。

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我，林明哲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挑釁地故意扯了扯衣領。

昏暗的燈光下，他脖頸處一枚鮮紅的口紅印顯得格外刺眼。

“哎喲，頭好疼......清秋，我是不是喝多了？”

“好難受，我想吐......”

沈清秋一臉心疼，連忙給他倒水拍背，完全無視了坐在餐桌旁的我。

“怎麼喝這麼多，下次不許這樣了。”她語氣溫柔地哄著他。

我指著桌上已經冷透的飯菜，聲音沙啞：“沈清秋，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沈清秋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我，眉頭皺起：

“明哲升職開心，大家多喝了幾杯。你別在那陰陽怪氣的，趕緊去煮點醒酒湯來。”

說完，她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和冷菜，神色閃過一絲心虛。

“這次是我太忙忘了。明哲剛當上總監，很多事離不開我。”

“等下個紀念日，我們再好好慶祝，行了吧？”

我垂眸苦笑，沒有下一個了。

林明哲躺在沙發上，還要嚷嚷著床不舒服，沈清秋就扶著他往我們的臥室走去。

“讓他睡客房。”我擋在麵前。

“客房沒收拾，就讓他睡主臥，你去睡沙發。”

沈清秋推開我：“他現在是公司的功臣，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說完，她把我放在茶幾上精心包裝的禮物隨手撥到一邊，讓它掉在滿是灰塵的角落裏。

熟練地扶著林明哲進了臥室。

我默默走過去，撿起那份禮物。

那是我的尊嚴，也是我對這段感情最後的期待。

我走到垃圾桶旁，手一鬆。

禮物落入垃圾桶，與殘羹冷炙混在一起。

那一刻，我決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