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雪帶人從我房中搜出毒藥。
我百口莫辯。
她閉著眼,捏緊拳頭:
“我都對你那樣好了,你為什麼還容不下他?他究竟哪裏對不起你?”
“姐姐不相信我嗎?”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深吸一口氣。
“念在當年救命之恩,我會保你性命。以後你自求多福吧。”
陸子衿被搶救了回來。
而我等來的,是北燕長公主的求親。
陸清雪多日來第一次對我露出笑容。
“委屈你了,但北燕長公主說非你不娶,否則便要開戰。”
“你放心,姐姐一定早日來接你回家,到時候你什麼要求,姐姐都答應。”
我終於等到了她的一個笑臉。
很開心。
便答應了。
臨行前我拉住她的袖子:“姐姐,你要相信我,子衿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有證據——”
她笑容一僵,打斷我:“姐姐相信你。”
現在想來,她說出“相信”二字時,心裏大概抱著多大的恨意。
我苦笑了一下。
那之後的三年,隻有柴房、鐵鏈、泔水、燒火棍,和無數個暗無天日的夜晚。
還陽第二天傍晚。
京城的城牆出現在視線盡頭。
我從車廂裏跌落在地,跪爬到城門前。
守城侍衛從城樓上探出頭。
我舉起青龍玉佩:“和親皇子陸雲舟,求見太女殿下。”
侍衛認出皇家徽記,猶豫片刻,派人飛報東宮。
一個時辰後。
陸清雪帶著侍從走出來。
玄色蟒袍,金帶束腰,發冠一絲不苟。
三年不見,眉眼更加淩厲。
她站在我麵前,低頭打量。
我跪在地上,仰頭看她,嘶啞地喊了一聲:
“太女殿下。”
陸清雪皺起眉頭,目光掃過我身上的鞭痕烙印和斷裂的肋骨輪廓。
沉默三息,然後冷笑出聲:“北燕長公主對你以禮相待,賞了綾羅珠寶,你倒好,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跑回來。”
她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誰教你這麼做的?是不是又想擠走子衿?”
我看著她的眼睛,露出身上的傷口。
“何來的錦衣玉食?我娶的是何人,太女殿下不清楚嗎?這三年我——”
“夠了。”
陸清雪鬆開我的下巴,站起身,拂了拂指尖沾到的汙漬。
“子衿早就告訴我,你在北燕過得錦衣玉食,還給我寫過平安信。”
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展開給我看。
上麵是模仿我筆跡的字,落款蓋著我的私印。
我目眥欲裂,那不是我寫的!
我想解釋,陸清雪已經轉過身。
“把他安置在城外的莊子裏,別讓他進宮惹父皇傷心,找個大夫看看,養好了再說。”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侍從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城外的方向拖。
我掙紮著,衝她的背影聲嘶裂竭地喊:
“姐姐!你說過日後相見答應我一個要求,還算數嗎!”
陸清雪的腳步頓了一瞬。
沒有回頭。
消失在城門的陰影裏。
還陽第二天,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