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陽第三天。

最後一天。

我被關在城外一座破敗的莊子裏，兩個漢子看守著我。

身體在急劇衰敗。

傷口開始發黑潰爛，呼吸越來越淺，手腳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一寸寸從體內抽離。

判官給的三天之期，已經走到了最後。

我央求漢子替我給東宮傳一句話。

“今日是我生辰，請太女殿下來一趟。”

漢子麵露難色：“太女吩咐了，不許打擾。”

我把懷中的青龍玉佩遞給他們。

“拿這個去東宮，交給太女身邊的老內侍，就說皇子快死了。”

漢子被我的慘狀嚇到，猶猶豫豫拿著玉佩出了門。

半個時辰後。

院門被推開。

陸清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陸子衿。

陸子衿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衫，挽著陸清雪的胳膊，麵帶憂色。

我靠在牆根，仰頭看著他們。

“太女殿下，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的聲音很輕。

“和親是假的，我被送去了匪寨。被折磨了三年。”

陸清雪臉色一沉。

“又是什麼把戲？”

她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特意把你安排在這莊子裏，就是為了不讓你再傷害子衿。”

“是，和親的確是騙你的，但我也隻是把你送到皇家外的農園子幹點苦力。”

“金銀珠寶、錦衣玉食，我都安排妥當了。”

她目光冷厲。

“結果你一回來就這樣裝瘋賣慘，怎能不叫我疑心？”

我愣住了。

為什麼我的遭遇和她說的完全不一樣？

我張嘴想說話——

“姐姐。”

陸子衿搶先開口，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哽咽。

“你別怪哥哥，他也是太渴望親情了，當年的事......我原諒他了。”

他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你讓他住回來吧，我以後離他遠點便是......”

陸清雪立刻轉身，一手攬住陸子衿的肩膀，輕聲安撫。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我，目光裏全是怒意。

“我不許你再傷害子衿，他才是這些年陪在我身邊的弟弟，我早就把他當親弟弟了。”

我聽著這些話，心死了大半。

沉默了很久。

“太女殿下。”

“你說過，待日後相見，便會答應我所有的要求，現在我隻有一個要求。”

陸清雪皺眉。

“今天是我生辰，勞煩太女殿下親手給我煮一碗長壽麵吧。”

她沒有說話。

“就這一個要求，從此一筆勾銷，我不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陸清雪眉頭擰得更緊：“不出現是什麼意思？你是我親弟，你能走到哪裏去？”

說罷，她看著我虛弱的樣子，沉默了幾息。

終究是心軟了。

“不就是一碗麵嗎，至於說得這麼嚴重。”

她頓了頓。

“隻要你現在跪下給子衿道歉，讓我看見誠意，我就親自給你下廚。”

我撐著牆站起來。

雙腿發軟，膝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

我對著陸子衿，伏身，叩首。

“對不起。”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