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嘲諷,沒有憤怒,也沒有歇斯底裏。
多年在商海沉浮、把控全局的習慣,讓我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包裏錄音筆的開關。
好一出自導自演的大戲,為我無中生有罪名的是他,為我辯護的也是他。
而找到我時哭得不成樣子的父母,卻都因為他隨口一句話就對我冷眼相看。
這就是我那個調查報告裏顯示“瀕臨破產但家族氛圍尚可”的趙家?
看來,我的調查團隊還是太保守了。
“我說我沒有做過,你們在場的人誰信?”
周圍的人聽到我這樣發問,都閉緊嘴又不說話了。
我輕輕晃了晃杯裏的紅酒,目光銳利地刺向趙思宇:
“趙思宇,說話是要講證據的。空口白牙造黃謠,情節嚴重的,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聽到這句話,趙思宇的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等的就是我這句話。
“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怎麼會憑空造謠你呢?”
趙思宇委屈得眼眶發紅,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他從精致的手工皮包裏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相冊。
“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的,我怕傷了你的自尊心......可是你既然不承認,還反咬我一口,我隻能把事實擺出來了。”
他將手機屏幕調到最亮,遞到了趙建華和孫強的麵前。
趙建華一把抓過手機,隻看了一眼,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顫抖著手指著我。
“你,你你你......”
孫強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沒站穩。
“我的天呀,怎麼會這樣......”
幾個好事的親戚也湊了上去,頓時宴會廳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哎喲喂,穿成這樣,還跟那個珠光寶氣的女老板拉拉扯扯的,真是不堪入目!”
“這地方一看就是天上人間的VIP包廂走廊,我一個客戶上次發朋友圈就是這個背景。”
“老趙怎麼能生出這樣的種啊,真是造孽,這還認不認回來了。”
我冷眼看著那部被傳來傳去的手機。
照片上的確是我,背景也的確是天上人間。
那天,天上人間的母公司麵臨破產清算,我作為楚風文化的總裁,帶著並購團隊去實地考察場地。
照片裏那個所謂的珠光寶氣的女老板,其實是天上人間的破產管理人,當時正低聲下氣地求我高抬貴手,收購價再加兩個點。
而我那天穿的不過是一套高定的黑色手工西裝,隻因為拍攝角度刁鑽,加上走廊燈光昏暗,硬生生被拍出了一種拉扯糾纏的曖昧感。
趙思宇看著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了,立刻乘勝追擊。
“哥哥,你看,照片都在這裏了。爸爸媽媽那麼愛你,你不必自卑的。”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高腳杯,玻璃杯底與大理石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音。
我那好母親趙建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那點對於親生兒子的親情,輕而易舉就被這種事情衝淡。
我看得出來她後悔認我了,可她此刻又被趙思宇的話高高架了起來。
如果她要在這種貴賓雲集的認親宴上,放棄這個所謂因生活困苦走上歧途的兒子,她將會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她這麼為難,不如我先開口。
“我倒是沒有自卑,隻是覺得你們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