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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秘密：每年四月一號，隻要有人當麵騙我，他當天就會死。

第一年，同事當玩笑說你被開除了，當天下班他摩托車刹車失靈，撞上了隔離墩。

第二年，鄰居笑著騙我說你媽昏倒了，當晚他在家猝死，被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涼透了。

我不知道這叫詛咒還是體質，隻知道每年四月一號必須把自己鎖在家裏，不開門，不接電話。

直到今年，有個百萬粉的整蠱博主專門找上門，對著直播鏡頭騙我：「你家人全死了！」

直播間六萬人在線。

他話音剛落，就直接栽下去了。

直播畫麵定格在他倒地的瞬間。

彈幕沉默了三秒，然後刷滿了：

「這也太真實了吧」

「導演，收工了？」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心跳快得不正常。

因為我突然想起——他來敲門之前，我沒有把自己鎖進房間。

......

救護車是在下午兩點四十七分離開的。

我盯著屏幕，直播間裏六萬多人的彈幕突然停了整整三秒，像是所有人同時噎住了。

然後密密麻麻地湧出來：

「發生什麼了」

「剛才那個人怎麼了」

「有人倒了嗎」

我看著看著，胃裏一陣翻湧，衝進洗手間，把早飯和午飯全吐幹淨了。

這是第三個人了。

吐完之後我背靠著著牆站了很久。

腦子裏空空的，什麼也想不清楚。

今天是四月一號，愚人節。

阿傑在直播裏整蠱了我，宣布我們“假裝合作其實是陷阱”，六萬人正笑得起勁，他突然捂住胸口往後倒——就那麼倒下去了，連鏡頭都沒來得及切。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曉冉突然就衝到我麵前。

她眼睛紅腫，妝哭花了，一把抓住我的領口：“就是你！當時隻有你和阿傑在直播間，就是你害死他的！”

旁邊站著的七八個人都往這邊看。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看！”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阿傑和我的微信對話截圖；

他三天前約我來的，說要“一起搞個大活動”，我拒絕了兩次，第三次他發了個定位，說“你不來我就堵上門拍你”。

我最後沒轍，來了。

“阿傑強迫你過來你心裏不爽了，所以你就謀劃好了這一切了，就是你殺了的阿傑！”

我剛想解釋，正準備開口。

“蘇然。”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低沉，不緊不慢。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從外麵走進來。

他亮了下證件：“刑警隊，張鳴。你就是蘇然吧，我們認識一下。”

他說認識，眼神不像認識，像是早就知道我是誰。

“三年了。”他接著就像在背資料地繼續說道：“每年四月一號，隻要有人當天當麵騙過你，那個人當天就死。

第一年，你同事譚禮，摩托車失控，死亡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二分。

第二年，你樓上鄰居陳建國，溺亡，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零八分。

今年，直播博主阿傑，剛才確認死亡。”

他頓了頓，“三個人，三次愚人節，全部跟你有關。蘇然，你叫這個什麼——體質？還是手法？”

周圍一片死寂。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響。

“我沒有......我不是......”我臉色有些蒼白，“真的是巧合，我沒有對任何人動過手——”

“巧合。”張隊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裏沒有任何波動，“好。”

他把我晾在那裏，轉身去跟法醫說話。

我站在原地，曉冉還在旁邊哭，彈幕窗口還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問我“你殺人了嗎”。

法醫的結論大約二十分鐘後出來了：阿傑死於急性心臟驟停，既往心臟病史，無外力介入痕跡。張隊長回來把這個結論念給我聽，表情沒變。

“所以你暫時沒事。”他說，“但這個巧合已經三次了。”

我說我也很害怕，我想回家。

張隊長搖了搖頭，忽然說：“今天還沒過完，還有幾個小時到零點。”

他看著我，“你說凡是騙過你的人才會死。那我現在當麵騙你一句——”

旁邊的助理猛地叫了一聲“張隊”。

張隊長抬手止住他，“——看看我會不會死。你敢讓我試嗎？”

整個直播間裏的人都愣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鳴從我身後走過來，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聲音溫和：“張警官，曉冉也想證明她是個犯人，想揭露她，就讓她來吧。”

曉冉抬起頭，眼淚還沒幹。

張隊長看了陳鳴一眼，沒拒絕。

我當時沒想什麼。

陳鳴一向這樣，說話周到，替別人著想，是我見過最體貼的老板。

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背脊一陣發涼。